大明：屠灭东瀛，朱棣求我出山！ 第116章 封赏太累，只想当咸鱼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尚未在姚广孝体内消散。

他眼中的世界，依旧残留着方才那场认知崩塌后的扭曲与破碎。

海风拂过听雨轩，带着咸湿的水汽，吹动了凉亭的纱幔。

朱辰站起身，拎起了桌上的青瓷茶壶。

他先是给朱棣面前的白玉茶杯斟满了澄黄透亮的茶汤，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然后，他拎起另一个凉了大半的陶壶，给姚广孝的杯子里倒满了无色无味的凉白开。

“大师刚才思虑过度，想必肝火旺盛。”

朱辰将水杯推到姚广孝面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喝点凉白开，降降火。”

这番举动，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告。

姚广孝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只捻动佛珠的手指，依旧僵在原处，连动弹分毫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毕生所学，纵横捭阖的辩才，在刚才那半个时辰里，被碾得粉碎。

现在，他甚至连端起这杯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朱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精光。

这个孙儿，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还要利。

杀人，更要诛心。

“小子，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朱棣抿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泰。他看似随意地开口，实则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在朱辰的脸上。

“官位？”

“爵位？”

“还是金银珠宝？”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点。

“只要你说，朕……咳咳，我都能想办法帮你跟皇上求来。”

这一问，是赏赐，更是试探。

是君王对利刃的最后一次掂量。

然而，出乎朱棣意料的是，朱辰听到这话，脸上那股子意犹未尽的神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一刻还如同斗胜了的公鸡，下一刻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整个人没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回了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十二万分的嫌弃，摆了摆手。

“别别别！”

“千万别！”

朱辰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仿佛朱棣提到的不是无上荣光，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老头子，你可千万别害我。”

他一脸的避之不及。

“当官多累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不亮就要顶着星星去上朝，回来还要批折子，应付同僚。”

“今天张三参你一本，明天李四给你下个绊子，后天王五又拉着你去喝酒应酬，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剩下那句还得掰开来听。”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日子有半点人过的滋味吗？”

朱辰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是悲愤，仿佛已经亲身经历过那样的苦难。

“我现在就想守着我这听雨轩，养养鱼，种种花，晒晒太阳。”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儿。

“闲着没事，就琢磨琢磨怎么从东瀛那帮矮子手里多赚点银子回来，晚上躺在钱堆上睡觉，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家翁，这不香吗？”

说到这里，朱辰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气的事情，猛地坐直了身子，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还有那个汉王！真是太烦人了！”

“汉王？”

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汉王，朱高煦。

他的次子。

那个整天嚷嚷着“我大哥身体不好，我当为大明征战四方”的混不吝。

“对啊！”朱辰一拍大腿，满脸的苦大仇深，“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了我，三天两头往我这跑，非要拉着我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要跟我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当兄弟！”

“我呸！谁要跟他当兄弟！”

“我要是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研究几种新口味的冰淇淋，或者琢磨一下怎么把火锅底料做得更香呢。”

朱辰越说越来气，干脆凑到朱棣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头子，我看你气度不凡，肯定不是一般人，在宫里应该说得上话吧？”

“你能不能抽空跟皇上提一句，给他那个宝贝儿子汉王找点正经事做？比如派他去北边放放马，或者去南边剿剿匪，总之别让他闲着，更别让他来烦我！”

“……”

朱棣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自己孙儿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听着他发自肺腑的抱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那份对于朱辰这身惊世才华可能带来的野心的担忧，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砸得粉碎。

然后，烟消云散。

这小子……

竟然在跟自己这个皇帝本人，告自己儿子的状？

还嫌弃自己的儿子太烦人，想让自己把他支走？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没野心！

他真的没有野心！

在这座权力的炼狱里，在这座用白骨堆砌的皇城中，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最有才华的人，往往也是最有野心的人。

而最有野心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只有这种只想当咸鱼，把泼天富贵视作累赘，对至高权力毫无欲望的人，才能真正让人放心。

才能成为一柄没有自我意志，只听从持剑者号令的绝世神兵！

朕，才能放心大胆地用你！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爽朗大笑，从朱棣的胸膛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凉亭都嗡嗡作响。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泪花。

心情从未如此畅快！

朱辰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老头子，你没事吧？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一旁的姚广孝，更是彻底呆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再次宕机。

一个未来的储君，在皇帝面前抱怨亲王，请求皇帝把亲王发配边疆……而皇帝本人，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开怀大笑？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好！好！好！”

朱棣连说三个好字，一拍大腿，笑声终于渐渐平息。

他看着朱辰，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满意。

“既然你不爱做官，那就不做！”

他大手一挥，乾纲独断。

“不过，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就这么闲置着，也太过浪费了。”

朱棣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无数念头在脑中碰撞，最终，一个绝妙到让他自己都拍案叫绝的主意，豁然成型。

“这样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与诱惑。

“我回去跟皇上说说，不给你实职，也不给你封爵。”

“专门为你设一个衙门，封你个‘皇家科学院院长’的虚衔。”

“皇家科学院？”

朱辰一愣，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朱棣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地往下说，越说眼神越亮。

“这个职位，不用上朝，不用管事，不受三法司节制，不归六部管辖！”

“你的职责，就是专门负责搞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创造，顺便……给咱们大明研究点新式火器、高产农具、远航海图什么的。”

“俸禄，比照一品大员，全额照发！”

“地位，超然物外！”

“如何？”

朱棣死死盯着朱辰，抛出了这个足以让整个大明官场都为之震动的诱饵。

朱辰原本懒洋洋的眼睛，在听到“不用上朝，不用管事”时，亮了一下。

在听到“俸禄照发”时，亮得惊人。

“只拿钱，不干活？”

“还不用受人管？”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朱辰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前一刻的咸鱼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容光焕发，双眼放光。

“这个可以有！”

他一拍桌子，声音清脆响亮。

“成交！”

一旁的姚广孝，看着这眨眼间就达成“交易”的一老一少，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皇家科学院？

这又是个什么从未听说过的衙门？

听所未闻，见所未见！

再看这祖孙俩，一个敢信口胡吹地封，一个敢理直气壮地接。

这大明的天下，怕不是要被这对妖孽祖孙，玩出个新天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