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世界恢复了流动。
那根被强行凝固的烛火,猛地向上一蹿,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火星四溅。
悬浮在光柱中的尘埃,重新开始了它们无声的旅程,缓缓飘落。
顾辰僵硬到近乎失去知觉的手指,终于完成了那个未尽的动作,指尖触碰到了那本粗糙、冰冷的兽皮封面。
一切都回来了。
时间,声音,光影。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灵魂的会面,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但顾辰知道不是。
他背心处传来的刺骨凉意,那被冷汗彻底浸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触感黏腻而冰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古一。
至尊法师。
那个女人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毒的钢针,深深扎入他的神经。
“你已经引起了祂的注意。”
那道隔着无尽维度投来的、冰冷漠然的注视,并非错觉。
“迟早有一天,你会引起维度魔神们的集体敌视。”
顾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黑魔法据点,已经成了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靶子。
一个被至尊法师标记过的坐标。
一个被某个未知维度魔神“注视”过的地点。
卡扎那些未知的仇家,与这个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随时可能循着这里残留的魔力轨迹,将祂的意志或是仆从投射过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驱散了残留的僵硬。
顾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面前的魔法笔记上,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将全部算力,投入解析‘传送门’法术。”
嗡——
神级悟性系统应声而动,一股无形的激流瞬间贯穿他的意识。
那本兽皮笔记上,关于“传送门”的复杂符文、咒语结构、手势轨迹,在他的视野中被瞬间分解、拆构成最基础的信息流。
普通的卡玛泰姬法师学徒,想要掌握这个空间法术,需要的是对光明魔力的亲和,是数月甚至数年的刻苦冥想与练习。
他们是在“学习”如何向上层维度“借用”力量。
而顾辰不同。
他是在“破解”。
在神级悟性系统的恐怖算力下,这个法术的底层逻辑被暴力拆解。能量如何引导,空间如何折叠,坐标如何定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可以被理解、被复制、被篡改的数据。
时间在飞速流逝。
密室中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燃尽,在桌上留下一滩滩凝固的蜡油。
光线从无到有,再从盛到衰。
半天时间,在一种近乎燃烧灵魂的高强度解析中转瞬即逝。
【基础“传送门”法术解析完毕,已掌握。】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时,顾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惊人的光亮。
他站起身,来到地下室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
他回忆着解析出的施法流程,双手在胸前抬起,开始缓缓划出一个圆。
他的动作,精准复刻了卡玛泰-姬的标准手势。
然而,从他指尖迸发出的,却不是纯粹的金橙色火花。
他体内的魔力,其本质是“解析”并“篡夺”而来的恐惧魔之力,经过系统转化,早已和他自身的灵魂融为一体。
这种力量,与卡玛泰姬一脉相承的光明魔力截然不同。
嗤啦——!
金色的火花圆环在成型的瞬间,边缘就燃烧起一层不详的、剧烈跳动着的漆黑魔焰!
那黑色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惧气息,不断侵蚀着圆环的稳定性,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噪音。
门后的空间没有呈现出目的地的清晰景象,而是一片扭曲、混乱、光怪陆离的色块,仿佛一幅被搅乱的油画,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波动。
一个失败品。
一个被污染的、极不稳定的传送门。
“足够了。”
顾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不需要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他只需要一张能带他离开这里的、单程的车票。
时间不等人。
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将密室里所有有价值的施法材料、药剂,以及那本价值连城的魔法笔记,全部扫进一个巨大的行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的留恋,背起沉重的行囊,毅然决然地迈向那扇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燃烧着黑色魔焰的传送门。
一步踏入。
世界瞬间崩解。
无法形容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他的身体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顾辰踉跄着从一片虚空中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卸去那股恐怖的惯性。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胃里翻江倒海,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身后,那扇扭曲的传送门在空中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湮灭。
他成功了。
顾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是纽约市郊的一片废墟,四周是茂密的林区,荒无人烟,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的魔力感知,在踏上这片土地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沸腾起来。
异常。
强烈的异常!
地表之下,在极深的某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空洞、并且充满了狂暴能量反应的空间!
顾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从脑海深处调出了古一离开前,烙印在他意识里的那个坐标信息。
就是这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按照坐标的指引,拨开身前纠结缠绕的粗壮藤蔓。
在一片几乎被植被彻底覆盖的残垣断壁之后,他找到了那个被一块巨大岩石巧妙掩盖住的入口。
顾辰用尽全力,才将那块巨石缓缓推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尘封了千百年的霉味、以及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力腥气的狂风,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闪身钻了进去。
进入地下,顺着破败的石阶一路向下。
当他最终踏足那片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里……
竟然是一处早已废弃、残破到不成样子的远古圣所!
它的规模,远非卡扎那个小小的地下室所能比拟。宏伟的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巨大的石柱如同远古巨人的骸骨,东倒西歪地矗立着。
墙壁上,地面上,目之所及的一切平面,都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神秘符文。
但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荒废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
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狂暴、相互冲突的魔力辐射。
“这是……战场遗迹?”
顾辰的魔力感知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看”到,这片空间里残留着至少十几种不同属性的高等魔力。
它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千百年来一直在这里相互纠缠、碰撞、厮杀。
最终,形成了一种对于任何碳基生物而言,都堪称致命的辐射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乱魔力辐射。】
【凡人在此处停留超过一分钟,将导致细胞结构不可逆转地崩溃,暴毙而亡。】
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然而,这句死亡宣判,落在顾辰的耳中,却不亚于最动听的仙乐!
凡人的禁地?
不。
这里是他的天堂!
他的神级悟性系统,在接触到这些磅礴而混乱的“魔力残渣”的瞬间,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发出了兴奋到极致的嗡鸣!
一连串的信息流,疯狂地刷新在他的意识之中。
【发现高等暗影魔力残渣(可解析)!】
【发现破碎的冰霜符文(可解析)!】
【发现上古守护法阵残缺结构图(可解析)!】
【发现空间禁锢法术溢散能量(可解析)!】
……
顾辰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古一果然没有骗他!
这位至尊法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姿态,给了他一个地址。
或许在她看来,这是将一个危险的“变数”流放到一个致命的垃圾场,让他自生自灭。
但她绝对想不到,这些在她眼中毫无价值、甚至有害的魔法废料,这些破碎到不成体系的魔法信息碎片,对于拥有神级悟性系统的顾辰而言,是何等无价的“养料”!
“就是这里了!”
顾辰胸膛剧烈起伏,他环顾着这片破败而伟大的遗迹,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
他立刻开始行动。
神级悟性系统的算力被催动到极致,开始疯狂分析这座废弃圣所中残留的那套古老而残破的防御法阵结构。
同时,他将行囊重重放在地上,取出了从卡扎据点搜刮来的各种施法材料。
修复。
解析。
篡改。
激活。
他要将这个被遗忘了千年的远古圣所,这个凡人的死亡禁地,彻底据为己有,打造成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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