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唐人街,3号仓库。
今晚的码头异常安静。
东河的潮水拍打着腐朽的桩基,声音沉闷,被厚重的海雾吞噬。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水汽、铁锈和死鱼的混合气味。连平日里最聒噪的海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阴影,贴着仓库斑驳的砖墙向上流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穿过窗户的缝隙,最终汇聚、凝固在仓库顶部的钢梁结构之上。
阴影的形态稳定下来,化作顾辰的身形。
他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身体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只是钢梁投下的一块更深沉的暗色。他没有重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个绝对冷静的意志,居高临下地俯瞰。
【神级悟性】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无声展开,数据流取代了他的视觉。
下方,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仓库内部空旷,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在地面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一方,是马丁·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儒雅,但那张温和的脸上,却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负面能量场。他身后的十几名随从,则统一穿着同样的西装,脸上戴着惨白僵硬、绘有黑色裂纹的恶魔面具,死寂地站立着,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
另一方,是人数更少的买家。
他们全身被哑光黑的高科技作战服包裹,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装甲的接缝处,有微弱的能量光带在流转。顾辰的视线在他们的战术背心和臂章上一扫而过。
一个狰狞的骷髅,下方盘绕着数条触手。
九头蛇。
两拨人的中央,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静静地放在地上,箱体反射着昏黄的灯光,显得冰冷而神秘。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几乎凝成实质。
“货带来了吗?”
马丁·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侵蚀性,让听者不由自主地产生烦躁、愤怒等负面情绪。
“钱呢?”
九头蛇的领队用电子合成音反问,声音干涩,不带任何感情。
几乎在他们开口的瞬间,顾辰的意识中,【神级悟性】的面板上,海量数据瀑布般刷新。
【检测到目标:马丁·李。】
【能量属性分析中……】
【主要构成:负空间能量(高浓度),性质:侵蚀、净化、概念抹除。】
【次要构成:正空间能量(微弱),性质:治愈、创造、生命赋予。】
【状态:两种对立能量处于混合冲突状态,形成不稳定平衡,存在崩溃风险。】
【解析开始……预计耗时11.7秒……】
另一条数据流同时弹出。
【检测到目标:九头蛇“毒蛇”三型作战服。】
【能量核心分析中……】
【构成:Tesseract(宇宙魔方)能量衍生品(劣质)。】
【分析:能量提取方式粗暴,利用率低下,存在高强度过载后连锁爆炸的风险。】
【解析开始……结构逆向工程启动……】
顾辰的意志深处,掀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波动。
那不是人类的“兴奋”情绪,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渴望。
是顶级掠食者看到了超乎预期的、丰盛的猎物。
负空间能量,宇宙魔方技术……今晚的收获,远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这不仅仅是一场黑吃黑,这是一场技术与能量的盛宴。
下方,交易在继续。
九头蛇的领队将一个同样是金属材质的钱箱踢了过去。马丁·李的一名面具手下上前,打开检查,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泛着幽蓝色泽的能量晶块。
确认无误后,马丁·李微微点头。
九头蛇领队走上前,拎起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就在他转身,双方交易完成,即将各自离去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仓库的死寂!
众人头顶上方,一个厚重的通风管道盖板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踹飞,旋转着砸落在地。
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两拨人马的正中间,激起一圈灰尘。
“马丁·李!你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马特·默多克半蹲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头盔上那对标志性的恶魔尖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夜魔侠?”
马丁·李看到来人,脸上那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厌恶与冰冷。
他甚至懒得废话。
“你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空间仿佛被扭曲,一团纯粹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能量球骤然凝聚。那不是光,也不是电,而是一种纯粹的“负”的概念,它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都在被它疯狂地吞噬、湮灭。
轰!
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裹挟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狠狠轰向马特。
马特·默多克那超越常人的感官在疯狂预警,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第一时间向侧方翻滚躲闪。
但他还是慢了一线。
冲击波的边缘扫过了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马特感觉自己不是被击中,而是身体的一部分被“删除”了。剧痛和虚无感同时传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失控地倒飞出去。
“噗——”
他重重地撞在一个集装箱的铁壁上,坚硬的钢板被撞得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马特顺着箱壁滑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无法动弹。
“杂鱼。”
马丁·李不屑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确实是杂鱼。”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从马丁·李的头顶传来。
这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马丁·李和九头蛇的士兵们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地从仓库顶部的黑暗中降下,轻巧地落在马丁·李和重伤倒地的马特·默多克之间。
他背对着马特,面对着马丁·李和九头蛇全员。
“开火!”
短暂的惊愕后,恶魔帮的成员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那个神秘的黑影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组成了死亡的弹幕,无数子弹呼啸着射向顾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子弹,都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顾辰那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魔影形态”,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和集装箱,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那个黑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
顾辰对那些杂兵的攻击视若无睹。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锁定在两个目标上。
马丁·李。
以及,九头蛇士兵手中那个装满血清的银色手提箱!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马丁·李的心底炸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由阴影构成的敌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更高维度的、纯粹的压制。
是猎食者的气息!
马丁·李立刻将顾辰判定为头号大敌,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的负空间能量,双手掌心同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这一次,他要将眼前的敌人,连同他所在的整片空间,一同净化、抹除!
然而,这一切攻击,在顾辰的意识世界里,都变成了一串串清晰明了的数据。
【解析完毕:负空间能量。】
【本质:对现实维度的局部概念性否定。】
【弱点已锁定:高频正能量中和、强精神干扰可致使其控制失衡、空间锚点可进行放逐……】
就在马丁·李能量爆发的前一刹那。
顾辰的意志,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宏大的能量,只是从【神级悟性】解析出的庞大数据中,抽出了一小段关于“精神干扰”的应用方式。
“恐惧幻象。”
一股无形的、精准的精神冲击,结合了刚刚解析出的负空间能量特性,反向编码成一段“错误指令”,瞬间刺入了马丁·李的精神核心。
这道冲击的目标,并非制造幻觉,而是精准地干扰他对体内那两种冲突能量的脆弱平衡!
正准备全力输出的马丁·李,身体猛地一僵。
“噗!”
他眼中的银白色光芒瞬间紊乱、失控。那股本应向外爆发的、足以摧毁半个仓库的恐怖能量,骤然向内坍缩,狠狠地反噬其主!
银白色的能量电弧在他体表疯狂乱窜,撕裂了他的西装,灼烧着他的皮肤。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开。
马丁·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双膝一软,当场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从顾辰出手到马丁·李倒下,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顾辰甚至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个拎着手提箱、因为眼前剧变而彻底呆滞的九头蛇领队面前。
顾辰的身影从阴影中凝实,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从对方那被高科技手甲包裹、却僵硬得如同木雕的手中,夺走了那个银色的血清手提箱。
直到手提箱易主,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九头蛇的士兵们才如梦初醒。
但一切都晚了。
在所有人做出下一个反应之前,顾辰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他单手抓起地上已经昏迷的马特·默多克,如同捞起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随后,他的整个身体连同手里的“行李”和手提箱,一起沉入地面那片被灯光拉长的阴影之中。
没有涟漪,没有波动。
就那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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