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指挥所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没人抬头。
陈昭盯着罗盘,指针还卡在九十度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他没动,只是把罗盘轻轻放在桌上,金属底座碰出一声闷响。
“它醒了。”他说。
苏璃正在调数据板,手指一顿,屏幕上的红斑图突然跳了一帧。她皱眉,重新校准信号源,低声说:“不是单纯残留……这能量有记忆性,像是程序在自检重启。”
云锋蹲在角落,机械义肢还连着主控接口,听见这话直接吹了声口哨:“好家伙,打赢了发现敌人开了个自动存档?”
“比那更麻烦。”苏璃把玻璃管里的银色颗粒投影到墙上,放大三千倍后,粒子排列成断续的纹路,“你们看这个走向——像不像某种编码?”
陈昭走近几步,眯眼盯着那扭曲的轨迹。云锋也凑过来,叼着螺丝念叨:“甲骨文我不懂,但这一撇一捺……咋看着跟天庭废墟墙上的划痕一个德行?”
苏璃点头:“我比对过数据库里东郊变电站的影像资料,表面刻痕的几何结构和这些粒子共振频率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这不是巧合。”
屋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咱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污染,”云锋把螺丝换到另一边嘴角,“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用老建筑当硬盘,偷偷跑后台程序?”
“目前证据链支持这个判断。”苏璃合上数据板,语气没起伏,但转笔的速度快了半拍。
陈昭终于开口:“那就先清内存。”
他走到主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三张任务卡,啪地拍在桌面上。
“第一,定位所有已知天庭遗留建筑,标注符文分布区域;第二,建立净化模型,找出能打断这种共振的频率波段;第三,材料调配和装置组装同步推进,不等完全破解也要先做出原型机。”
他看向苏璃:“你主攻第二项,研发净化装置。这是你的专业领域,我不插手过程,只看结果。”
苏璃抬眼,笔尖停在半空:“你要我把混沌能量从生物电场层面剥离,再用反向谐振中和符文编码的影响?理论可行,但变量太多,算力撑不住的话,连模拟都跑不完。”
“你有多少资源要多少。”陈昭说,“实验室隔间给你清出来,数据权限全开,需要什么设备列清单,云锋负责给你搞来。”
云锋咧嘴:“别写太狠啊,我那堆破卫星还没拆完呢。”
“我会控制预算。”苏璃打开新文档,标题敲下四个字:《净化一号》。
陈昭又转向云锋:“你配合她,提供技术支持和材料保障。另外盯紧城区能量波动,一旦出现异常聚集或突变,立刻上报。”
“明白。”云锋拍拍义肢,“这玩意儿比我本人还敏感,真有动静它自己就报警了。”
“最后。”陈昭环视两人,“这事不能拖。昨夜只是预兆,今天可能停电,明天就是失眠、幻觉、心律紊乱。我们打跑了神,不能让老百姓活在慢性中毒里。”
苏璃站起身,拿起金属箱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开始。”
隔间的门关上时,外面天刚蒙蒙亮。
陈昭没走,靠在指挥台边继续看地图。云锋蹲回角落,一边调试系统一边嘀咕:“你说她能不能行?这活儿听着就脑壳疼。”
“她要是不行,这世上没人行。”陈昭摸了摸耳钉,那是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唯一遗物,“而且她不会认输。哪怕算一万次失败,也要试第一万零一次。”
“嚯,听你这语气,”云锋斜眼瞅他,“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
“闭嘴干活。”
“啧,不说就不说。”
那边隔间里,苏璃已经接通了四台量子模拟终端。脑波干扰仪戴好,数据流瞬间涌入视野。她输入初始参数:粒子质量、运动速度、磁场强度、谐振周期……按下运行键。
屏幕闪烁,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七时突然卡住,随后弹出错误提示:【非线性扰动超出阈值】。
她皱眉,调整阻尼系数,重跑。
失败。
更换滤波算法,加入动态补偿模块,第三次启动。
还是失败。这次连终端都发出警报,提示核心温度过高。
苏璃摘下干扰仪,揉了揉太阳穴。左腿那道闪电状胎记隐隐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没多想,重新戴上设备,调出天庭废墟的三维扫描图。从东郊变电站开始,逐帧分析墙面刻痕。每一处凹陷、每一道转折都被标记编号,导入数学模型进行傅里叶变换。
当第七个遗址的数据叠加完成时,屏幕上终于浮现出规律。
那些看似杂乱的符文,实则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波导网络。它们不是装饰,也不是铭文,而是某种高维能量传输系统的节点阵列。
而当前扩散的混沌能量,正沿着这些节点缓慢激活,像电流顺着生锈的电线重新通电。
“原来不是随机泄露……”她喃喃道,“是唤醒仪式。”
她立即修改净化模型,不再试图全面清除,而是锁定三个主要节点,设计定向脉冲干扰。只要打断一次完整循环,就能迫使系统进入休眠状态。
新模型开始运算。
进度条缓慢爬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
到了百分之六十八,画面再次冻结。这次弹出的是全新提示:【检测到加密协议·层级九】。
苏璃瞳孔一缩。
她迅速调取数据库中的神话代码样本,尝试匹配解码方式。山海经图腾、河图洛书矩阵、青铜神树拓片……全部比对一遍,无一吻合。
就在她准备切换至暴力破解模式时,眼角余光扫过吊坠。
那是母亲留下的,白大褂底下藏着的《山海经》图腾吊坠。她一直以为只是纪念品。
可此刻,金属表面竟泛起微弱波纹,仿佛在呼应什么。
她摘下吊坠,贴近扫描仪。
一秒后,系统发出“滴”的一声。
【匹配成功:解码密钥·雷泽篇】。
“什么鬼?”她愣住。
来不及细想,立即导入密钥,重启演算。
进度条继续前进: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九十五。
九十八。
九十九。
最后一秒,画面猛地一黑。
她心跳几乎停住。
下一瞬,屏幕亮起,显示【模型构建完成】。
“成了?”她不敢信。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底部又跳出一行小字:【警告:符文系统具备学习能力,单一干扰方案有效期预计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苏璃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
“不是一次解决的事啊……”她低声说,“得做个能升级的。”
她打开新文档,写下第一行需求:模块化架构,支持远程迭代更新,兼容多种反制波段。
然后开始画草图。
净化装置外壳采用蜂窝结构,便于散热;中心是双螺旋谐振腔,模仿DNA形态增强稳定性;外接三组可拆卸天线,对应不同频段输出。
她一边画一边念叨:“名字就叫‘清源’吧,反正陈昭也提了这词……第一批就叫清源一号。”
画完主体,她开始列零件清单。
超导线圈需要液氮冷却系统,信号发生器得定制高频芯片,还得加装屏蔽罩防止反噬……
她把清单发给云锋,附言一句:“越快越好。”
五分钟后,云锋回消息:“超导部分我用报废MRI拆,芯片得现焊,最快中午能给你。其他都好说,就是屏蔽罩——你要防的是能量侵蚀,普通材料顶不住。”
她回复:“试试用青铜粉末混合纳米碳管压铸,参考三星堆面具的导电特性。”
“行嘞,玩泥巴我也在行。”云锋回了个笑脸表情。
她关掉对话框,回头看向模拟屏。
清源一号的虚拟模型静静悬浮在空中,像一枚即将点火的火箭。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才刚开始。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
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
指挥所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搬运设备,还有人在讨论电网检修。
一切如常。
可她清楚,有些东西正在地下悄然苏醒。
而她必须赶在它彻底睁眼之前,造出第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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