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红色的电话机,在这间现代化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它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汉东省最高权力的意志。
苏辰的目光落在那台电话上,眼神平静。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任由那急促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在等。
也在观察钟小艾的反应。
钟小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知道这台电话具体连接着谁,但看这架势,也猜到必定是省委核心层的人物。
尤其是在她刚刚和爷爷通过电话,爷爷表示会亲自联系沙瑞金书记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电话,十有八九,就是来自沙瑞金本人,或者是他的秘书!
真正的考验,来了!
钟家的支持,只是一个敲门砖,一个引子。
苏辰最终能不能获得沙瑞金的认可和重用,还是要看他自己的表现。
钟小艾紧张地看着苏辰,手心都攥出了汗。
然而,苏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仿佛没听到那催命般的铃声,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呷了一口。
直到铃声响了将近半分钟,仿佛已经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
苏辰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苏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因为对方身份而可能产生的紧张或谄媚。
仅仅是这个开场,就让一旁的钟小艾在心里暗暗喝彩。
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
“苏辰同志,你好,我是省委的白秘书。”
白秘书,沙瑞金书记的大秘!
钟小艾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白秘书,你好。”苏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这样的,苏辰同志。”白秘书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沙书记对你最近的工作非常满意,特别是雷霆出击,拿下赵德汉和丁义珍,为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清理了门户,打响了反腐倡廉的第一枪!”
“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不敢当书记的夸奖。”苏辰回答得滴水不漏。
“呵呵,苏辰同志太谦虚了。”白秘书笑了笑,接着说道,“沙书记对这两个案子的具体过程非常感兴趣,他想亲自听一听你的详细汇报。”
来了!
正题来了!
钟小艾的呼吸都屏住了。
向省委书记当面汇报工作,这是多少副厅级、乃至正厅级干部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意味着,你将进入省里一把手的视野,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现,都可能决定你未来的政治前途。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说得好,一步登天。
说得不好,可能就会被贴上“志大才疏”或“不堪大用”的标签,从此被打入冷宫。
“这样,苏辰同志,你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四点钟,来省委书记办公室一趟。”白秘书说道。
“好的,白秘书,我一定准时到。”
苏辰干脆地答应下来。
“嗯,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下午见。”
“下午见。”
苏辰挂断了电话,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只是接了一个普通的工作电话。
可钟小艾知道,这通电话背后,掀起的将是何等巨大的波澜。
“是……沙书记要见你?”
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苏辰点了点头,“他的秘书打来的,让我下午四点去他办公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钟小艾反而更加紧张了。
“那……那你准备好了吗?汇报的材料……”
她有些语无伦次。
在她看来,这可是面见“天颜”的头等大事,必须要做最万全的准备。
然而,苏辰却笑了。
“准备?需要准备什么?”
他反问道。
“汇报工作,难道不是实话实说就可以了吗?”
钟小艾愣住了。
实话实说?
在官场上,尤其是在一把手面前,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实话实说”?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苏辰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你以为,沙瑞金叫我过去,真的只是想听我讲讲抓捕赵德汉和丁义珍的故事吗?”
钟小艾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那……那是为什么?”
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是一场考试。”
“也是一场……政治博弈。”
“沙瑞金想看的,不是我的功劳有多大,而是我这个人,有多大的价值。”
“他想知道,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能不能帮他劈开汉东这盘根错节的局面?”
“他想知道,我这把刀,有没有自己的思想?会不会反过来伤到他自己?”
“他更想知道,我这把刀,背后站着谁?是京城的钟家,还是另有其人?”
苏辰每说一句,钟小艾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在苏辰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只看到了汇报工作这个表象,而苏辰,却已经洞穿了其背后三层、四层乃至更深层次的政治意图。
“那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钟小艾急切地问道。
她不想只做一个在旁边看着的花瓶。
“你?”
苏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你下午不用陪我去了。”
“啊?”钟小艾顿时一脸失望。
“你留在这里,帮我做一件事。”苏辰说道。
“什么事?”
“帮我把丁义珍的案卷,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苏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特别是他和社会上一些人员的资金往来,我要你整理出一份最详细的清单。”
“记住,要特别留意一个叫做‘强盛集团’的公司,和一个叫做‘高启强’的人。”
高启强?
强盛集团?
钟小艾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她知道,苏辰这么安排,必有他的深意。
“好,我马上去办!”
她立刻站起身,雷厉风行地准备去档案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辰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让钟小艾跟着去,一方面是不想让沙瑞金觉得,他苏辰已经和钟家绑定得太过紧密,这会引起上位者的警惕。
另一方面,他需要钟小艾帮他完成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为他接下来的布局,准备好弹药。
丁义珍的案子,牵扯到了祁同伟和高育良。
但苏辰很清楚,京州的地下世界,还有一个隐藏的王者——高启强。
在原著中,高启强和《人民的名义》这条线并没有交集。
但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丁义珍作为曾经的岩台市市长,后来京州市的光明区区长,他和高启强之间,不可能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一个,将京州黑白两道,都纳入自己掌控之下的切入点!
苏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他没有去准备什么汇报材料,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强盛集团”和“高启强”的所有公开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下午的省委大院之行,他要面对的,是汉东省真正的“王”。
他不仅要通过这场考试,还要拿一个……满分!
他要让沙瑞金看到,他苏辰,不仅是一把好用的刀。
更是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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