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月光洒在太湖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陈玄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着水汽的凉意。白天龙女岛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仿佛还留在空气里,但此刻的湖面,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摊开手掌,左手是温润厚重的镇岳璜,右手是水龙爷给的那枚青色玉佩。玉佩入手清凉,上面雕刻的游龙仿佛活物,在他掌心微微游动,与镇岳璜的龙气遥相呼应。
“江南水系,皆可为你所用……”
水龙爷的话还在耳边。陈玄心里清楚,这枚玉佩不只是个信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太湖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从水龙宫石碑上得到的信息,让他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西域蛊宗,这个纠缠了数百年的毒瘤,在江南水脉中扎根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钱塘江、西湖、鄱阳湖……”陈玄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地名。这不仅仅是三个龙穴,更是支撑整个江南水系的三根顶梁柱。太湖是“九龙绕湖”的阵眼,负责调和,而这三处,则是力量的源头。蛊宗的人既然在太湖动手了,这三处地方,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船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见陈玄一直在船头吹风,忍不住过来搭话:“先生,夜深了,湖上风大,还是回船舱里歇着吧?”
陈玄回过神,冲老汉笑了笑:“没事,老人家。我就是看看这太湖的夜景。对了,我想去一趟杭城,走水路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老汉来了兴致,“从这儿出去,转入运河,一路向南,三天就能到杭城地界。先生是去游西湖的吧?这个时节,西湖的景致最是宜人。”
“算是吧。”陈玄含糊地应了一句,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老人家,您常年在水上跑,听没听说过钱塘江那边,最近有什么怪事?”
老汉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先生也是听说了?那边可不太平。我侄子就在钱塘江上跑船,前几天捎信回来说,江里的水候不对劲。那潮水,来得又急又邪乎,好几条老船都让浪给掀了,连尸首都找不着。都说……是江神爷发怒了。”
江神爷发怒?陈玄心里咯噔一下。普通人把无法解释的事情归结于鬼神,但他知道,这背后八成是人为的。而且,能搅动钱塘江潮这种天地伟力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会小心的。”陈玄不动声色地道谢,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第一站,就是杭城,钱塘江。
告别了老汉,陈玄没有完全走水路。他弃舟登岸,沿着运河古道一路南行。他想亲身感受一下江南水脉的变化。这一路走来,他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途径的一些小镇,河道里的水泛着不正常的浑浊,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臭味。镇上的居民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上游的厂子又排了污水。但陈玄用镇岳璜一探,就知道那不是工业污染,而是蛊毒的残余气息。
这些蛊毒很微弱,不足以致命,却能慢慢侵蚀水里的生物,改变水质。鱼虾变得呆滞,甚至出现畸形。陈玄在一个小渔村里,亲眼看到渔民打上来一网鱼,大半都是翻着白肚,身上长着黑斑的死鱼。
“造孽啊!这水是怎么了?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渔民们对着一网死鱼,愁眉苦脸,破口大骂。
陈玄默默地将一缕龙气注入河道。金光一闪而逝,周围的腥臭味淡了许多,几条还没死透的鱼,挣扎着游走了。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整个江南水脉都被渗透,靠他一个人,根本净化不过来。
他心里愈发沉重。这西域蛊宗的手段,太阴毒了。他们不是要一下子毁掉龙脉,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从最细微处开始污染,等所有人发觉时,恐怕已经无力回天。
三天后,陈玄抵达了杭城。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一点不假。即便是见惯了京城气派的陈玄,一进杭城,也被这里的繁华和秀美所吸引。但他的心情却无暇欣赏风景。一踏入杭城地界,怀里的镇岳璜就变得滚烫,玉璜上的符文急速闪烁,直指城东的钱塘江方向。
那里的龙气,狂暴、混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陈玄在江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江面,能看到远处宏伟的钱塘江大桥。他没急着行动,而是先去了楼下的茶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他要了一壶龙井,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默默听着周围人的聊天。
“听说了吗?昨晚观潮的时候,又出事了!一个外地来的游客,离得老远,硬是被一个浪卷下去了,现在还没捞上来呢!”
“可不是嘛!我三舅姥爷的二侄子就在水警队,说那浪头来得邪门,跟水里长了只手似的,就冲着那一个人去的!”
“别说了,瘆得慌。这几天的潮水,颜色都是暗红色的,跟血水一样。我看啊,就是那六和塔里的东西没镇住,跑出来了。”
陈玄端着茶杯,心里飞快地分析着这些信息。浪头会认人?颜色暗红?这些都不是自然现象。他几乎可以肯定,有蛊宗的邪修在利用潮水的力量害人,甚至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他放下茶杯,走到一个正在吹嘘自己昨晚历险的船老大身边,递过去一支烟:“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钱塘江的潮水,一直都这么邪乎吗?”
那船老大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打量了陈玄几眼:“小兄弟,外地来的吧?以前的钱塘潮,那是天下一绝,壮观!现在?哼,那是催命符!你要是想观潮,我劝你啊,赶紧买票回家,别把小命搭在这儿。”
“就这么厉害?”陈玄故作惊讶。
“厉害?我跟你说,”船老大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前天夜里,我收船晚了点,亲眼看见,那潮头过来的时候,浪尖上站着个黑影!跟鬼一样!他还对着潮水念念有词,等潮水过去了,江面上飘起来好几头死猪,都让血水泡得发黑了!”
浪尖上的黑影!
陈玄的心一沉。错不了了,就是蛊宗的邪修!他们不只是在污染水脉,更是在用潮汐之力炼制更歹毒的蛊。
“老师傅,那黑影,您看清往哪儿去了吗?”陈玄追问。
“哪儿还敢看啊!我当时吓得趴在船板上,大气都不敢出。等我再抬头,人影没了,就那股子腥臭味,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船老大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跟你说,那味儿,就跟死鱼烂虾堆了几个月的味儿一样,还带着点甜,闻着就头晕。”
腥甜味,又是这股味道。
陈玄谢过了船老大,心里有了计较。他走出茶馆,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沿着江边,朝着船老大说的六和塔方向走去。
六和塔矗立在月轮山上,俯瞰着钱塘江。古塔巍峨,带着一股镇压山河的厚重气势。传说这塔就是为了镇压江中孽龙而建。陈玄站到塔下,能清晰地感觉到,塔的下方,就是钱凶猛的龙穴所在。一股股磅礴的龙气从地下涌出,与塔身的气息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勉强维持着江水的稳定。
但此刻,这股稳定正在被一股阴邪的力量不断冲击。镇岳璜烫得几乎快要拿不住。
陈玄闭上眼,将一丝龙气探入地下。他“看”到,龙穴中的龙气像沸腾的开水,不断翻滚。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正顺着江水渗透进来,缠绕在龙气之上,试图污染、同化它。
“好大的手笔……”陈玄睁开眼,眼神冰冷。这邪修的目标,是整个钱塘江龙穴!他想把这条狂暴的龙脉,变成他自己的蛊巢!
旅馆的老板告诉他,今天晚上,是这个月天文大潮的日子,潮水会是近期最大的一次。
这正是机会。
邪修肯定会借着今晚的潮势,进行最关键的一步。而陈玄,也需要借助潮水最鼎盛时的龙气,才能一举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并将其拔除。
夜幕很快降临。
江面上起了风,吹得水面波澜起伏。观潮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江边的几处高地上,还是站了不少胆大的本地人和游客。
陈玄没有去凑热闹,他选择了一处偏僻的江堤。这里地势很高,视野开阔,能将一大片江面尽收眼底。
他站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任凭江风吹拂。怀里的镇岳璜和青色玉佩都散发着微光。他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远处,天与水的交接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来了!
一条白线出现在江面上,由远及近,迅速变宽、变厚,声势越来越大,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陈玄握紧了镇岳璜,双眼微微眯起,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他要看的,不是这凡人眼中的潮水,而是潮水中蕴藏的,那条真正的“水龙”!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