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石阶尽头那扇腐朽的庙门刚裂开一道缝,凌峰就冲了进去。
他没等门完全打开,也没回头看无裳跟上来没有。铜钱剑横在胸前,左手掌心火纹一跳,青光顺着经络往上爬,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里拉。他知道孟九渊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站门口看戏——这人就喜欢把场面搞成仪式,把人变成祭品。
门内一片昏黑,唯有中央地面浮着一道血线,弯弯曲曲延伸至大殿深处,像一条活过来的血管。血线尽头,是半埋在地里的青铜巨门,表面满扭曲符文,边缘渗出湿漉漉的黑气,正一寸寸往上抬。
孟九渊站在门前,西装笔挺,袖扣轻轻一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左眼泛着幽光,月华顺着琉璃瞳流进鬼门缝隙,照得血契线越来越亮。
“你来得正好。”他头也不回,“我缺一个活祭。”
凌峰冷笑:“你家祭台这么寒酸,连个香炉都生锈了,还好意思请客?”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骤然结冰,寒意顺着鞋底窜上来。空气中浮起细密的黑晶,随风打在脸上,像被人拿针戳。他抬手挥剑,铜钱剑嵌着的契线碎片嗡鸣一声,震开一片阴丝。
无裳从后跃入,纸灯在手中重新燃起,火光映出空中飘荡的残魂影子——那些被抽走愿力的信徒,只剩一层薄皮贴在虚空里,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她足尖一点,一朵血莲自脚底绽开,花瓣厚实如肉,花心朝向鬼门。但她没动,只是盯着孟九渊背影。
“别靠近。”凌峰低喝,“这门要吞阳气,你往前一步就是喂它吃饭。”
他一步步走向鬼门,每踏出一腿,冻伤就深一分。引魂纹火光微弱,像是风里将熄的蜡烛。沈画骨留下的噬契爪旧伤还在作祟,阳气运转滞涩,火苗刚冒头就被阴气压回去。
可他还是把手按了上去。
掌心贴上血契线的瞬间,一股刺穿骨髓的冷猛地扎进来。伤口裂开,青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上腾起黑烟。火纹剧烈颤抖,青火勉强撑住,硬生生卡在血线中央,让那道门再难上升半寸。
“你想开门?”他咬牙,嘴角溢出血沫,“我偏让你这门卡死在半道!”
孟九渊终于回头,右眼漆黑,左眼倒映着整片夜空。他轻笑:“你就这点本事?靠一口破剑和一道疤,也想拦我?”
说着,抬手一引。
三道阴刃凭空凝成,黑得发紫,边缘带着锯齿般的波纹,直取凌峰咽喉、心脏、丹田。
凌峰来不及闪,只能以剑格挡。第一道砍在铜钱剑上,金属相撞,火花四溅,虎口崩裂;第二道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肉翻卷;第三道掠过小腹,割开衣衫,留下一道浅红血痕。
他踉跄后退两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咳……”他咳出一口血,抹掉嘴角,抬头咧嘴一笑,“就这?我还以为你能整点新鲜的。这种阴气搓丸子的老把戏,坟头大妈都会。”
无裳瞳孔一缩。她知道他在激怒对方。可这招太险——孟九渊要是真加大输出,凌峰现在这状态,撑不过十息。
果然,孟九渊眼神一冷,琉璃瞳骤然亮起。
月华倾泻而下,灌入鬼门,血契线全线燃起,黑雾翻涌如潮。那扇青铜巨门轰然再启一线,阴风卷着怨魂虚影扑出,撞在纸灯上,火光剧烈摇晃。
凌峰猛地将铜钱剑插入地面,借契线碎片引动地脉微阳。一丝暖流顺剑柄传入手臂,引魂纹火光短暂暴涨,再次顶住血线。
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撕碎撒向门缝。纸灰混着自身阳气,燃起带刺的引魂烟,化作细针扎进血契线薄弱处。火光一闪,阴气流动竟缓了一瞬。
“你看,”他喘着笑,“不是非得炸门才叫破局。老子偏要在这缝里钉颗钉子,让你开也开不爽,关也关不上。”
孟九渊眯眼,手指微动。
阴气再度凝聚,比之前更浓、更快。凌峰双臂冻得发紫,动作迟缓,火纹忽明忽灭。他能感觉到,自己阳气正在飞速流失,掌心伤口越裂越深,青血滴落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他没松手。
“你不是爱看我痛苦吗?”他抬头,盯着那人背影,声音沙哑,“我偏不死给你看。”
无裳立在殿口,纸灯重燃,血莲悄然绽放于足下。她没再上前,但火光稳稳撑着,成了第二道防线。
鬼门半启,阴风怒号,黑雾滚滚涌入。
凌峰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住血线,青火最后一次暴燃,将体内最后三成阳气注入纹中。火虽弱,却如铁钉般楔入契约核心,使门始终无法全开。
他喘着,视线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语,有哭的,有笑的,有喊他名字的。
他不在乎。
只要这门没彻底打开,他就还能站着——哪怕只是跪着。
孟九渊站在门后阴影里,不再出手,只用琉璃瞳操控仪式。他看着凌峰,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你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他忽然开口,“因为香火最盛的地方,执念也最深。一个母亲愿意替孩子去死,一个父亲甘愿被锁百年……这些感情,比灭魂晶更纯粹,比阴气更有力。”
凌峰喘着,没答话。
“你守的,不过是一道快要烂掉的契约。”孟九渊轻声道,“而我要的,是整个世界的重启。”
凌峰抬起眼皮,笑了下,牙上沾着血。
“重启?你怕是连洗衣机都没用明白吧。”他声音断续,“说什么大话……不嫌累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小物——那颗从周焚山土钻里取出的乳牙,已被他用坟头土裹过,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还不能用。
但现在,至少知道了它的位置该插在哪里。
鬼门震动,黑雾翻腾,阴气如洪流灌入。
凌峰跪在门前,火纹残存,血染衣襟,手仍死死压着那道血线。
纸灯在风中摇曳,血莲静静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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