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峰的手还悬在半空,离那块刻着字的骨片只差一寸。苏映雪整个人扑上来拽他后腰,差点把他带倒。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掌心那道疤还在抽,火苗缩成一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那一烧,几乎把能用的阳气都掏空了,现在连抬手都觉得沉。
“你再碰一下,”苏映雪喘着,“这炉子真能把你的魂吸进去当燃料。”
话音刚落,炉身猛地一震。
不是转,也不是响,是跳。
咚。
一声闷响,从炉底传来,像心跳。
所有人僵住。
凌峰盯着那行字——“别信他给的记忆”。笔画歪斜,却深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他知道这是谁写的。
他妈。
他想伸手,哪怕只是碰一下那块骨片。
秦芷卿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将他肩膀往后扯:“够了!你还想被反噬一次?”
周焚山站在通道口,土钻插在地上,脸色发白:“地脉不对劲……这震动不是自然来的。”
凌峰甩开秦芷卿的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是我妈的骨头,她写了字,我能不管?”
“你现在管,就是送死。”苏映雪翻出笔记本,手指快速划过几行公式,“灭魂晶虽然炸了,但阴骨已经被炼化进炉体,它现在是尸母炉的一部分。你再靠近,只会被同化,变成下一个燃料。”
“所以呢?”凌峰冷笑,“我就站这儿看她被烧?等中元节那天,听孟九渊放烟花庆祝?”
没人接话。
空气里只剩炉缝里渗出的风声,贴着地面刮,冷得刺骨。
就在这时,地宫中央那面石墙突然亮了。
蓝光一闪,像是老式投影仪开机。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西装笔挺,袖扣锃亮,嘴角挂着笑,眼神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孟九渊。
“凌峰,”影像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打招呼,“你本事不小,还能找到这儿。”
凌峰瞳孔一缩,抬脚就要冲上去。
秦芷卿一把拽住他胳膊:“是录像,砸不坏。”
“我知道是你干的。”凌峰盯着那张脸,牙关咬紧,“把我妈的骨头嵌进去,让她看着儿子一步步往坑里跳,你是不是特别爽?”
影像里的孟九渊笑了笑,没回答。画面一转,尸母炉内部结构图浮现,一条红线从阴骨延伸到炉芯,旁边标着数字:87%。
“融合率已经八成七了。”他说,“你毁了灭魂晶,但救不了她。尸母炉认主了。中元节一过,我就开炉,让阴气淹了人间。”
“你疯了?”苏映雪脱口而出。
“不是疯。”孟九渊摇头,“是进化。阴阳失衡太久,该有人来重定秩序。而你,凌峰,你越是挣扎,越是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影像忽然停顿一秒,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卡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对了,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小峰来找我’。”
凌峰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
“放屁!”他吼出声,“你这种人渣,连她一根头发都不配提!”
“信不信随你。”影像淡下去,“不过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录像了。”
蓝光熄灭。
地宫重新陷入昏暗。
几秒后,苏映雪猛地合上笔记本:“这不是实时通讯,是预录的。背景有冰晶反光,信号源在北极圈附近。”
“他不敢露脸。”周焚山冷笑,“说明他不在现场,怕你顺着他信号找上门。”
“他还怕我记住这张脸。”凌峰抹了把嘴,指尖沾了血,“下次见,我不光要砸脸,还要把他那身人皮扒下来当鼓敲。”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一震。
碎石开始往下掉,一块砸在秦芷卿肩上,她没躲。
“支撑结构要断了!”苏映雪抬头,声音急了,“快走!”
“十秒。”周焚山把土钻狠狠插进地面,引爆一圈阳气,“能撑十秒,够你们跑出去。”
秦芷卿二话不说,架起凌峰就往出口冲。他腿软得厉害,全靠她拖着。
“你能走吗?”她问。
“不能。”凌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但我能骂人,这就够了。”
苏映雪跟在后面,笔记本塞进防水袋,边跑边回头看了眼炉子。那块骨片还在裂隙里,幽光未散。
通道两侧的倒刻往生咒开始燃烧,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焚山最后一个冲出来,刚跃出洞口,身后轰隆一声,整条通道塌了,尘土冲天而起。
四人跌在山坡上,喘得像破风箱。
凌峰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又吐了口血。这次比刚才多,落在草叶上,慢慢洇开。
秦芷卿坐他旁边,肩头胎记还在发烫,但她没管。
“你说他留这录像,就为了吓唬我们?”她问。
“不。”苏映雪翻开笔记本,指着一行数据,“他在测试反应。看我们会不会因为情绪失控留下,或者强行拆炉。这是一次心理干扰,目的是打乱节奏。”
“他成功了。”周焚山揉着胳膊上的伤口,“至少让我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
凌峰慢慢撑起身,回头看向那堆废墟。
原本的地宫入口已经被埋死,只留下一片塌陷的土坡。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腐气。
他知道,那块骨片还在下面。
他知道,他妈还在喊他。
他站直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
“妈,我一定会救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人说话。
秦芷卿跟上,苏映雪收好笔记本,周焚山拔出土钻,甩掉泥块扛在肩上。
下山的路泥泞不堪,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凌峰走在最前面,左手插在兜里,掌心那道疤还在微微发热。火没灭,只是藏起来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链接,标题只有两个字:**看看**。
他盯着那行字,没点开。
秦芷卿瞥了一眼:“别碰,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凌峰拇指悬在屏幕上,“但我要是连看都不敢看,还谈什么救人?”
他点了进去。
画面晃了一下,接着出现一间密室。
镜头正对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镜头,长发披散,穿一件旧式旗袍。
右手垂在扶手上,手腕内侧有一颗红痣。
凌峰呼吸一滞。
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常见的坐姿。
视频没有声音,也没有文字。
但下一秒,那人缓缓转过头。
凌峰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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