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引魂我成了阴阳守门人 第260章 问罪决议·暗流已涌动

凌峰走出库房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烧得太多。刚才那道血火墙用了三钱纸，他能感觉到寿元在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子，漏一粒少一粒。

秦芷卿跟在他旁边，枪收了，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她看了眼凌峰的手，“你这打火机再转下去，壳子要磨穿了。”

“磨穿就磨穿。”凌峰把打火机翻了个面，“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赵无常走在前面半步，耳后那道划痕渗了点血，已经干了。他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扫一眼身后。

他们穿过冥政域的长廊，石砖地面泛着冷光。两侧站了不少冥差，有人低头，有人假装整理装备，没人敢直视凌峰的眼睛。

崔珏在殿门口等他们。

“进去吧。”他说，“人到齐了。”

大殿比外面亮些，灯是青铜鬼首造型，嘴里含着青焰。崔珏坐主位，赤玉令符摆在案前，账本压在下面。凌峰一眼就看见了。

他没动，也没问。

殿内还有十几个人，都是执令官和功曹司的老面孔。有两人看到凌峰进来，立刻低头翻卷宗。另一人起身说要去更衣，被赵无常拦住。

“现在不能走。”赵无常说，“主审未散会，擅离者视同抗命。”

那人僵了一下，坐回去。

崔珏清了清嗓子：“根据律曹司最新查证，黑煞涉嫌勾结炼魂会，篡改守卫名单、炸毁地脉支脉、交易新生儿阳魂等多项重罪，现正式立案，启动问罪程序。”

话音落下，没人应声。

一个戴金丝判官帽的中年人开口：“证据呢？你说有账本，总得让我们看看吧？”

崔珏没动，只把手按在账本上。

“证据已由律曹司封存，待三日后朝议时公开展示。目前仅限主审团查阅。”

“那现在宣布立案？”金丝帽冷笑，“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不是一个人。”崔珏抬头，“我有赤玉令符，有现场目击，有物证移交记录。你要看流程，我可以一条条念给你听。”

金丝帽闭嘴了。

另一个穿灰袍的执令官慢悠悠说：“就算真有这些事，也得走程序。调查、取证、对质，哪一步都不能少。你现在就定性，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崔珏看着他，“我已经等了三年。上次昆仑眼出事，我就该动手。现在再不动，整个冥政域都要烂透。”

“可你也得考虑影响。”灰袍人叹气，“黑煞不是小角色，他背后牵着多少人？你这一刀砍下去，冥军会不会乱？阴阳门谁来守？”

“乱的是心，不是职。”崔珏拍桌，“要是人人都想着靠山，那这身黑袍干脆别穿了，直接去炼魂会领工钱。”

殿内安静了几秒。

凌峰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他。

“你们说得真好听。”他说，“一个说要程序，一个说要考虑影响。其实不就是怕自己名字也在账本上？”

没人接话。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我能烧出那道火墙。”凌峰摊开左手，引魂纹还在跳，火光比刚才暗了一圈，“因为我根本不在乎折寿。你们在乎。你们每活一天，都怕哪天被人翻出来清算。所以我敢冲进库房，你们只能在这儿扯皮。”

金丝帽脸色变了。

“我不是针对谁。”凌峰环视一圈，“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鬼。区别只在于，有的鬼大，有的鬼小。”

“你这是污蔑！”灰袍人站起来。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凌峰盯着他，“你敢让我碰一下你的手吗？我要是烧出黑气，算我输。我要是没烧出来……你今晚回家记得烧炷香，说不定还能睡个安稳觉。”

灰袍人没动。

赵无常低声说：“别逼太狠。”

“我不逼。”凌峰收回手，“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账本在我手里过一遍，现在在崔珏手里。不管你们怎么吵，它都在那儿。”

崔珏看着他，“你不怕他们记仇？”

“他们早记仇了。”凌峰笑了笑，“从我烧第一道火墙那天就开始了。我现在多说几句，也不差这一笔。”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冥差快步进来，在崔珏耳边说了几句。

崔珏皱眉，转向众人：“功曹司刚报上来，今早轮值记录被人删了两页。东北区封印节点爆炸前后的时间段，全部空白。”

“技术故障吧。”金丝帽马上说。

“巧得很。”凌峰接口，“每次出事都‘技术故障’。下次干脆说阴间断网得了。”

“你什么意思？”金丝帽瞪眼。

“我没意思。”凌峰耸肩，“我就是好奇，你们冥府的系统，是不是也用炼魂会开发的软件？售后挺到位啊，删数据比擦桌子还快。”

赵无常忍不住咳了一声，像是在憋笑。

崔珏抬手压下场面，“记录我会派人重调。另外，从今日起，所有与黑煞有关的卷宗，必须双人签阅，改动留痕。违者，以包庇论处。”

“这不合规矩。”灰袍人反对。

“规矩是我定的。”崔珏看着他，“你要不服，可以去刑曹司告我。但在那之前，请留在这里，直到散会。”

两人不再说话，但眼神交换了一下。

凌峰注意到了。

他没点破，只是把打火机塞回口袋，换右手插进裤兜。

秦芷卿站他斜后方，银坠突然颤了一下。

她察觉到，没动声色。

赵无常凑近凌峰耳边：“你发现没有，刚才那两个想走的人，袖口都有同一种绣线。”

“哪种？”

“黑花，左撇子。”

凌峰眼神一沉。

“沈画骨的人还没撤。”赵无常低声道，“他们在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凌峰冷笑，“等账本是不是真的？还是等谁会先动手灭口？”

“都有可能。”赵无常说，“但现在他们不敢动。你在，我在，崔珏把令符压桌上，他们得掂量。”

“那就让他们掂量。”凌峰盯着殿门，“我倒想看看，谁第一个坐不住。”

崔珏站起身，“今日议程结束。三日后朝议，所有人必须到场。散会。”

人群开始移动。

有人走得快，有人磨蹭。凌峰站在原地，看那些人一个个从面前走过。

金丝帽经过时，目光闪了一下。

灰袍人低头出门，手在袖子里动了动。

凌峰没拦。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逃。他们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利益。他们只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而不是跑路。

这才是最麻烦的。

秦芷卿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等。”凌峰说，“等他们出招。”

“你不信崔珏能压住？”

“他能压一时。”凌峰看着案上的赤玉令符，“压不住人心。这些人不怕死，怕暴露。只要账本还在，他们就得动。”

赵无常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刚才在场的人。

“这些都是可信的？”凌峰问。

“不一定。”赵无常摇头，“但我能确定，有两个已经在偷偷传消息了。”

凌峰把纸条收好，“行。那就让他们传。我看谁能传到最后。”

他转身准备走，又停下。

“对了。”他对崔珏说，“你晚上睡觉，记得把账本放枕头底下。别放桌上，也别锁柜子。那种地方，他们翻起来最顺手。”

崔珏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偷？”

“不偷。”凌峰笑了笑，“他们只会换。拿个假的替上去，等你开会时候当众拆穿，说你伪造证据。然后你完了，我也完了。”

崔珏沉默片刻，把账本拿起来，贴身收进怀里。

“知道了。”他说，“下次见面，我还能把它交给你看。”

“最好如此。”凌峰点头，“不然我就只能自己去库房再烧一道火墙了。”

他往外走。

秦芷卿跟上。

赵无常留下，和崔珏低声说了几句，才离开。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崔珏坐在主位，手放在赤玉令符上。

门外，两个冥差并肩而立，其中一个悄悄摸了下袖口。

另一人点了点头。

他们的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交叉在门槛上，像一道缝合的伤口。

凌峰走到台阶前，忽然回头。

他看见殿内最后一盏灯晃了一下。

火光映在墙上，像是谁的手指，轻轻划过账本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