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夕阳的金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走到一处岔路口,左边是通往官道的小径,右边则蜿蜒伸向更深的山林。
边不负停下脚步,望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眉头紧锁。
“不能再一起走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绾绾与单婉晶,“正道联盟的人虽被甩开,可师妃暄必然会传信求援,用不了多久,这一带就会布满搜捕我们的人。我们三个目标太大,继续同行,迟早会被他们瓮中捉鳖。”
单婉晶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边不负身边靠了靠——这一路下来,她虽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已隐隐将他当作了依靠。
绾绾也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蹙起了眉:“分开走?师叔,想怎么分?”
边不负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绾绾,你伤势比我轻,轻功又好,沿着左边的路往南走,去找你师父祝玉妍。只有回到阴癸派,你才是安全的。告诉她,正道联盟这次来势汹汹,怕是要有大动作,让她早做准备。”
绾绾愣住了。
她本以为他会让自己跟着他,或是提出更危险的方案,却没想到他竟要她回阴癸派。
更让她意外的是,他语气里的关切并非作伪,甚至还惦记着提醒师父提防联盟——这与她印象中那个自私阴狠的“师叔”判若两人。
“那你呢?”她追问,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带着婉晶……”
“我们走右边。”边不负指了指通往山林的路,“婉晶的母亲单美仙应该已经在找她了,沿着这条路往海边走,说不定能遇上北冥派的人。有单美仙在,婉晶才最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伤重,带着婉晶本就拖累,分开走,至少能保你顺利脱身。”
绾绾沉默了。
从最初在山谷里相遇时的愤怒,鄙夷他过往的龌龊行径;再到这一路逃亡中,他数次舍身挡在前面,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撑起屏障,甚至在她失足时下意识相护……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在以一种她看不懂的方式改变着。
他眼底的疲惫不是装的,护着婉晶时的笨拙不是演的,此刻安排退路时的冷静,更不像是那个只会投机取巧的边不负。
“你就不怕……”绾绾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回去告诉师父,你私藏北冥派的女儿,背叛魔门?”
边不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很坦然:“你若想那么说,便说吧。只是婉晶是还小,不该被卷进这些纷争里。”
绾绾望着边不负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抿着唇、眼底藏着一丝不安的单婉晶,终究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保重。”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柳絮般飘起,足尖在低矮的枝桠上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左边小径的尽头,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落叶,缓缓飘落。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边不负与单婉晶父女二人。
单婉晶瞥了眼绾绾离去的方向,又转过头,目光落在边不负身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边虽带着几分倦色,却掩不住那份俊朗。
尤其是此刻褪去了紧绷与警惕,眉宇间竟透出几分书生般的儒雅,全然不像传闻中那个阴邪的“老魔头”,倒像是个三十许的世家公子。
她忽然想起那些江湖传闻,说她这个爹年轻时不知招惹了多少女子,连母亲单美仙都为他动过心。
以前她只当是旁人编排,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全无可能。
“看什么?”边不负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单婉晶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傲娇:“谁看你了。”
可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弧度,“不过……算你还有点当爹的样子。”
边不负一愣,随即失笑。
这丫头,别扭了一路,总算肯说句软话了。
他也不戳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再晚些,山里该起雾了。”
单婉晶“嗯”了一声,这次没再落后,而是与他并肩走着。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夕阳的光晕渐渐淡去,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
“喂,”单婉晶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你以前……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骗了很多女孩子?”
边不负脚步一顿,干咳两声:“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就问问嘛。”单婉晶撇撇嘴,“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能骗到人的样子……哦不对,你这斯文样子,说不定最会骗人了。”
边不负哭笑不得,这丫头,夸人还带拐弯抹角地损人的。
他叹了口气:“以前的事,不提也罢。总之,以后不会了。”
单婉晶斜睨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看了半晌,见他眼神诚恳,不似作伪,便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单婉晶走在他身侧,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爹,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此刻,他的肩膀虽不算宽厚,却让人觉得安稳。
边不负不知道女儿心里的转变,只是专注地辨认着方向,同时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他能感觉到,单婉晶对他的态度松动了许多,这份微妙的变化像山间的清泉,悄悄滋润着他那颗因“背锅”而疲惫的心。
或许,这次逃亡之旅,也并非全是坏事。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少女倔强的侧脸,忽然觉得,能这样陪她说说话、走走路,似乎也不错。
月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银般的光斑,将父女俩的身影温柔地包裹着,在寂静的山林里,踏出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月光如水,漫过崎岖的山路,将边不负与单婉晶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除了脚下踩碎枯枝的轻响,再无别的声音。
边不负走在前面,锈铁剑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看似在留意周遭动静,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等把婉晶平安交到单美仙手上,自己就得立刻去寻那魔帝舍利。
传闻舍利中藏着无上魔力,不仅能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更能让“道心种魔大法”突破桎梏,到那时,别说正道联盟,就是面对整个江湖门派联手,他也有底气周旋。
可一想到单美仙,他就忍不住头疼。
那个女人,清冷如月,却又烈如火。
当年在北冥派的那几年,两人虽算不上琴瑟和鸣,却也有过几分相敬如宾的默契。他消失的这一年,她怕是早已恨得牙痒痒——毕竟,他当年不告而别,留下的烂摊子足够让她焦头烂额。
“见了她,该怎么说?”边不负低声自语,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什么?”单婉晶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你说什么见了谁?”
“没什么。”边不负掩饰地咳了一声,“我说,前面好像有片竹林,咱们去那里歇歇脚。”
单婉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
边不负心里却还在翻腾。
说自己被魔帝抓走了?以单美仙的精明,怕是不会全信。
魔门内部的纷争错综复杂,她向来对这些阴谋诡计敏感,若说漏了嘴,反而会引来更多猜忌。
说自己是故意躲起来的?那更不行。
以她的性子,怕是当场就得拔剑相向,管他是不是婉晶的爹。
更何况,当年离开北冥派之后的这几年,原主到底做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
万一单美仙问起某些他答不上来的细节,岂不是不打自招?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比应付师妃暄的剑招还难。
“你叹什么气?”单婉晶拿起干娘,啃了口含糊不清地问,“是不是怕我娘揍你?”
边不负一愣,转头看她。
少女的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眼神里却没什么恶意,倒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娘现在……很凶吗?”他试探着问。
“那当然。”单婉晶扬起下巴,像是在炫耀,“我娘可是北冥派的主人,当年一个人就敢闯黑风寨,把那些海盗打得哭爹喊娘。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她对我还是挺好的,就是管得严了点。”
边不负笑了笑。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单美仙的影子——护短,强势,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两人走到竹林边,选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单婉晶席地而坐,靠在一棵竹子上,很快就打起了哈欠,显然是累坏了。
边不负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少女嘟囔了一句,往袍子里缩了缩,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望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里忽然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把她送到单美仙身边再说。
至于那些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总不能让婉晶跟着自己,在这刀光剑影里担惊受怕。
只是……一想到单美仙那双清冷的眸子,还有她看向自己时,或许会带着的失望与愤怒,边不负就觉得头皮发麻。
“罢了。”他低声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边不负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见到单美仙的场景,设想了无数种说辞,却总觉得哪里不妥。
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说辞,直接按照边不负的性格,睡一觉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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