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半月后的一次散朝之后,已武三思为首的一众朝中重臣在皇宫用完早膳,便去往了御书房。
这是刘震登基后留下的传统,小事朝堂上解决,大事都是几人去御书房商议,特大事根本无需商议,皇上独自圣裁。
不过吃完饭的众人并未立即得到召见,众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柳公权夜间进京,今日却并未参加朝会,刘震此时多半在召见柳公权。
不过几人却识趣的谁也没有讨论此事,天子圣明,一切运筹帷幄,谁敢背后妄议,前段时日,朝堂上也曾有人因为刘震的独裁引来朝臣劝谏,劝谏的大臣无一例外,几乎要么被贬,要么被治罪,在加上暗影卫手眼通天,消息灵通,让他们也噤若寒蝉,更何况在皇宫重地。
正如众人所料,刘震此时的确接见柳公权。
“天水军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各处布防均已完成,只是现在天水军有三十万大军,兵器却极为短缺,尤其是弓箭,长戈,另外属下虽然从朔州带来数万匹战马,也组建了骑兵,但是这些骑兵并未经过实战,尤其缺少铠甲护具,就连盾牌都无法配齐,可是我大汉近期打造的兵器,几乎全部装备给了东林军跟西南军……”
刘震不耐烦的打断道,“朕叫你来,不是听你诉苦的,是要问你,攻下西晋,可有把握?”
柳公权犹豫着说道,“西晋虽然正在内乱,但是兵源并未损失多少,根基稳固,加上都身经百战,想要攻占西晋,恐怕需要时间!”
“朕现在缺的就是时间,趁着西晋内乱,拿下西晋,才能在燕国恢复元气之前,打下燕国!”
刘震沉吟片刻,又说道,“武器不成问题,自会有人送来,你的天水军从正面进宫,北侧自会有西北军骑兵长途奔袭,南侧有西南军缓慢蚕食,内部有西晋暗中接应,你要多久能拿下西晋?”
“原来陛下已经准备万全!”
柳公权露出欣喜之色,西晋乃举世强国,拿下西晋,作为主攻的他足以名垂百世,当即说道,“一年,属下最多一年时间,便可打下西晋都城!”
刘震断然道,“不行,朕最多给你半年时间!”
柳公权犹豫道,“西晋边境的防御工事极为坚固,易守难攻,又有出身铁血圣地的许九良作为主帅,而且西北军主要任务是防备魔族,库朗若是出兵不及时,恐怕也会贻误战机!”
刘震道,“这个不用你担心,西北军虽然不会全军出动,但是最精锐的骑兵定然会牵制西晋主力,至于西晋防御工事,西晋大军会在短时间内后撤六百里,让出景州天险,到时候你自可以带领大军长驱直入!”
待柳公权离去之后,刘震才召见了一众朝中重臣。
几人拿出奏折,新任刑部尚书周聪最先禀报道,“燕王病死于刑部大佬,死前咬破手指,在墙上留下血字……”
见到周聪有些迟疑,刘震说道,“留下什么,但说无妨!”
周聪这才说道,“燕王的遗言是: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刘震冷哼一声,斥责道,“胡说,燕王的遗言分明是愿大汉百姓,从此饱经战火,不得善终!”
周聪连忙应承道,“是,只是当时有史官在场,慕容青是个老顽固,就怕……”
刘震脸色阴沉的说道,“这点小事还要朕拿主意吗?不听话就换一个听话的史官,难道慕容青就不能突然暴毙吗?”
“是,微臣这就去办!”
周聪答应一句,又说道,“青州牧首六百里加急,发来一道奏折,青州青田郡江渝县令乃是一江洋大盗杀了上任的青田郡守之后,冒名顶替上任,上任五年,前段时日才被杨大人派出的巡检使查获,请陛下定夺!”
刘震道,“这有什么可定夺的,杀害朝廷命官,罪同谋反,直接诛九族就是了!”
周聪解释道,“按照大汉律,的确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是江渝十二万百姓同时跪在江渝府衙前求情,挡住了巡检使的去路,那冒充的县令根本无法押送,只得原地关押在江渝大牢,当日百姓不分昼夜,已经跪了数日,若是真的诛九族,恐怕发生民变!”
刘震好奇道,“我大汉还有这样的好官?”
杨亭路解释道,“关于此案的始末,巡检使已经发来奏报,杀害冒充江渝县令的,乃是五年前的江洋大盗呼兰侠,此人当年杀人如麻,无恶不作,被朝廷通缉,五年前便销声匿迹,没想到跑到江渝冒充县令去了,幸亏巡检使一行人当中,有暗影卫高手,一眼认出了呼兰侠,才让这名江洋大盗落网归案!”
刘震更加好奇,“呼兰侠朕也听说过,杀人放火的事做了不少,居然也转了性了?”
杨亭路说道,“属下斗胆直言,这个呼兰侠并未转性,虽然冒名顶替的当上县令,这些年反而变本加厉,不但过往的客商,就连当地的富户,被被他暗中杀了不少,光是从府衙搜出的脏银,便有六十万两!”
刘震皱眉说道,“十几个巡检使,每到一处,查到一个贪官,当地百姓都是锣鼓喧天的庆祝,怎么那些朝廷任命的官员还不如一个江洋大盗?”
沉寂片刻,杨亭路才小心的说道,“启禀陛下,各地方的豪绅氏族已经形成体系,朝廷任命的官员,也有做官的心得,都是拉拢豪绅,压榨百姓,取悦上级,各地方许多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毕竟官员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呼兰侠根本不懂为官之道,不会压榨百姓,杀了那些地方豪绅氏族,反而让百姓有了喘息的时间!”
其中诀窍,几乎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说,杨亭路此时说出来,几乎立即引来其余人的怒目相视。
刘震之前也多少知道一点,只是没想到大汉的吏治腐败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似乎生怕刘震听不明白,杨亭路又取出一份奏折说道,“微臣收到一份靖州和田郡射洪县令的鸣冤奏折,正想呈报陛下,陛下看了奏折,或许能明白呼兰侠为何受百姓爱戴!”
刘震瞬间明白,这份奏折不是给他看的,是给百官看的,便说道,“既然奏折你已经看过,什么内容直接复述吧!”
“是,此奏折记载了射洪县令周瑾的生平,虽然确实压榨过百姓,却并未贪墨多少银两,奏折内容颇长,臣尽量简明扼要!”
杨亭路解释一句,接着说道,“按照朝廷章法,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是八十两银子,一个县吃皇粮的,除了县令,另有衙役十二人,文案六名,朝廷每年支付俸禄七百余两,可是每次发放俸禄,户部都会已各种名目,扣下一部分,各州府也会扣下一部分,郡府在扣下一部分,到了县里已经所剩无几!即便如此,县令要去郡府取俸禄银子,还要贿赂郡守的门房师爷,出手都是几十两,见到郡守,起码还要送上千两银子的孝敬银,才能取回县里仅剩的几十两俸禄!”
“有这等事?既然如此,要来了俸禄岂不是亏了?”刘震不由眉头一皱。
杨亭路说道,“这是大汉官场多年形成的传统,各州郡县均是一般,若是没有孝敬银子,郡守给县令穿个小鞋,县令便晋升无望!”
刘震问道,“县令空手而归,县里吃皇粮的十几人俸禄怎么办?恐怕要打百姓的主意了吧?”
杨亭路说道,“是,但是吃皇粮的可不是十几人,而是几十人,射洪县令请了两名师爷,每个师爷年俸二百两银子,两个师爷便是四百两银子,另有四个轿夫,门房,厨子,杂役,老妈子,丫鬟,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刘震问道,“射洪县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
杨亭路翻开奏折,说道,“根据周瑾记载,射洪县有百姓十二万有余,旱地九十一万四千亩,水浇地七千六百亩,果林三百亩,但是八成以上,掌握在射洪的十七家豪绅手中,普通百姓占据不到其中两成,这些豪绅要么朝廷有人,要么州郡有亲戚,根本无需交税!”
刘震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么说来,射洪县九成九的百姓,占据不到两成的土地,却要养活县衙里的几十人?”
没想到杨亭路火上浇油,再次说道,“所以百姓每年交税之时,火耗银比税银往往多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不止于此,县衙吃皇粮的衙役虽然只有十二人,但是挂名的衙役却有几百人!”
刘震怒道,“一个县衙也需要这么多衙役?这个周瑾还敢喊冤?”
杨亭路解释道,“这倒不能怪周瑾,这些挂名的衙役不拿俸禄,但是平日里抓赌,抓嫖,自己开办赌场,开办妓院,还有的私自开矿,私炼铜铁,还有的借助官府的名义,欺压百姓,作威作福,吃拿卡要,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那些豪绅氏族的亲友,周瑾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止射洪县,其余各县皆是这般!”
见到刘震脸色阴沉,杨亭路又说道,“相比之下,周瑾还算是有些良心,被抄家之后,家里只有六千两银子,当初巡检使查超周瑾,周瑾大呼,周围几个县,皆是人间地狱,只有他治理的射洪县百姓有条活路,为何偏偏治他的罪,超他的家,巡检使不好应答,才允许他写了这封奏折!”
大汉官员皆贪,刘震早就略知一二,却没想到这般严重,沉寂良久,才问道,“我大汉的吏治真的这般无可救药了吗?”
杨亭路不知该如何应答,说道,“相比之下,周大人刚刚提到的呼兰侠,不懂迎合上级,不懂拉拢豪绅,不会收火耗银,没有允许那些豪绅氏族的子弟挂名衙役,反而暗中杀了不少欺压百姓的豪绅,虽然有时强抢民女,胡乱判案,反而成了百姓眼里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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