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子翁并没有过多关注崔景峰的表情,只是尽力维持一种沉着的状态,静静等待着文风前来拜见。
文风径直走入掌门内堂,已经惊动到正在外堂守候的方钧。
方钧也是刚刚上得峰顶,并向凌子翁报称整座黄云仙山寻不见木能、燕飞、徐海、李俊四人踪影。
凌子翁不是十分喜欢方钧这名弟子,只不过有崔景峰的一再推荐。
且现在的广成仙派已经是人才凋零,能有几名炼气者使唤一下,也姑且就这么用着。
方钧也是个察言观色之辈,见凌子翁对于自己的汇报似乎不甚满意,向崔景峰投以求援之目光。
崔景峰直接吩咐方钧退下,并就于外堂静候,以待凌子翁下达新的任务。
如此也算是为方钧解围。
就在崔景峰还未窥得文风上峰顶之时,也纳闷凌子翁为何在方钧汇报情况之时会如此拉长着脸。
此时因为文风带着木能、燕飞的出现,方才释去了崔景峰心中的疑惑。
方钧并不知深浅,但见文风与木能、燕飞前来,先是一惊,而后向木能、燕飞行礼,继而即开始嘲笑文风道:“哼!先前还以为你被准仙族那个老家伙抓走就此为本派殉职了。
未曾想,居然能从他手下逃脱。
莫不是已经投入到那老家伙那里,回来做个卧底吧?”
文风不曾做声,倒见燕飞在方钧面前虚闪一记。
此时的方钧有些道行,毕竟是与苏北妹双修而得到的较高功法。
只是燕飞的一记闪身,即能感知到一股凌厉的掌气劈向自己面门。
方钧本能抬掌硬接,挡过对方的掌气。
燕飞本就是大伤初愈,加之先前偷袭文风又使得手臂遭受骨裂之苦。
幸得燕飞身体强壮,加之有一定修为能令伤患之处疾速恢复,才能在上山这段时间将骨裂的地方悉数修复。
刚才那一掌的威力自然也减弱不少。
方钧昔日在仙鹤观之时也是用掌的行家。
燕飞刚才那一掌虽见不到什么破绽,但掌力薄弱乃是硬伤。
方钧随意抬掌即能化解,同时还将燕飞反震开来。
燕飞只觉手臂又一阵剧痛,已经感到自己这只伤手旧伤再发。
现在,燕飞也算是文风的一名忠仆了。
可能忠仆还算不上,但至少一时还不会背叛文风。
既然效忠于自己的忠仆被人打伤,怎叫文风不气恼?
木能倒是看到了文风脸色,也不甘于后,急急要在主人面前表现一下。
这个独眼怪的身体较之燕飞恢复得更快,且灵力早已充盈全身。
只见他一只手藏于身后,暗蓄真力。
方钧可能是因为刚才轻松击败了三代弟子,且还是在广成仙派能够排上大名的燕飞,故而开始膨胀起来。
他哪里提防得到木能这位玄太师伯的攻袭?
木能那只手不过在身后轻旋得一记,其插于背后的那柄丧门剑立时飞出。
方钧只见眼前一道寒光而起,乃知不妙,及时祭出护身气罩。
这历代魁首弟子的丧门剑都有神灵加持之力,再加上使用者本人的灵力相辅,自然威力非常。
方钧的护身气罩在利剑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剑气震去了方钧的防护,同时震及到方钧的身体。
方钧只觉手臂、前胸、小腹、双腿一阵刺痛,而后即能看到这几处皮肤隐隐渗血而出。
丧门剑只发剑气而不曾自行出刺,算是木能手下留情了。
若非方钧的护身气罩卸去了部分剑气,只是刚才那一招足以让方钧裂体而亡。
以木能的性子,刚才应该早就将方钧弄死。
偏偏文风暗示过此人,令其及时收力。
方钧虽不曾受得内伤,但也已经血流如注。
即使如此,他的思维依旧那么活跃。
燕飞、木能的先后出手已经让方钧了解到一件事,那即是文风完全控制了这两位太师伯。
乖巧、奸诈也是方钧的优点。
这个势力小人立时收起对于文风的不敬,并不再发一言,而是忍着血崩的剧痛恭迎三人入内堂。
待得文风他们三人进去,方钧立时盘膝坐于地上,将丹田内之气强行输往喷血的各处。
崔景峰见文风、燕飞、木能三人前来,依旧摆着自己二代弟子的臭架子,大声喝道:“你们几个去了什么地方?
可知掌门都急坏了?
若是无事,因及早报个平安。”
凌子翁倒是一改往日那种严肃,反而亲切地言语道:“景峰,他们身上都有余伤。
一定吃了不少苦的。
木能、燕飞你二人且早些歇息吧!
这几日就不用请安了,各自调息养好伤患。
至于文风徒孙儿,你且留一下。
老夫尚还有事要问你。”
文风向木能、燕飞轻轻点点头。
这两个甘心听命于文风的三代弟子见到暗示,急急离去。
这一细节,崔景峰与凌子翁都看得十分清楚。
待得木能、燕飞离开后,崔景峰本想责问文风,刚才木能、燕飞对文风惟命是从的样子缘何而来。
倒是凌子翁知道崔景峰要问什么,却是先行将他拦住,并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来。
“你是怎么从准仙族那老鬼手中逃脱的?
还有,你体内的一股邪气力量极大,是如何得到的?”凌子翁的语气已经变得没有先前那般温柔了。
“准仙族那老鬼带着我回去准仙族的路上,正好遇上天劫。
另外,还有一副妖魂在那里。
天雷与妖魂一起袭击了老鬼,才让弟子有了脱身之机。
只不过,那老鬼厉害。
即使一边应付天劫,还能一边与妖魂对战,并使得妖魂不敌。
最终,天雷毁了老鬼的肉身。
而那妖魂也中了老鬼的功法,难以再以虚态存于世间,故而进入到弟子体内。”文风在上山这一路上已经猜到凌子翁要问些什么。
既知凌子翁将要问什么问题,自然好好思量了一番如何回老掌门的话。
凌子翁一直对夺舍很感兴趣。
也因为对于夺舍的那种执着,令得他对身体容器的考量十分讲究。
若是不曾见过小敬亭的身体,凌子翁也会认为文风是被自己夺舍的最佳人选。
但就因为要求身体容器的质量,凌子翁居然放弃眼前这么一个优秀的人体容器。
“这小子!为何如此好运?
我已在他体内窥到两股邪气。
一股邪气是一株还不曾修行成功的刺槐妖魂。
就是那股邪气,令得这小子功法一日千里。
还有现在这股邪气,居然能让他也达到金丹期修为。
只怕将来对广成仙派有害而无益。
但眼下广成仙派已无人可用,若是暗中处置于他,只怕他派趁着本派人少,加以攻袭,那就难以收拾了。”凌子翁一直盯着文风看了数眼,却还是将深藏的杀气尽力掩藏起来。
文风也非等闲之辈,能够猜到凌子翁的心思。
凌子翁摸须沉吟许久,继而轻声道:“文风,你受景峰推荐得授五代魁首弟子,享有本派六宝。
期间也立功无数,又得老夫座下几名弟子垂青。
只是本派遭受重创,需要重建的事情许多。
不知可否有你感兴趣的事情,让你受累打理一下。”
文风等得就是这个机会,听得凌子翁发问,即言道:“自花草仙太师伯离开本派,这药王谷即有些荒废。
此乃本派之根本,断不能无人打理。
文风素来又好些清静,想替掌门师祖打理一下。
不知掌门师尊可否信任文风?”
凌子翁也知,崔景峰与苏北妹志不在打理那些花花草草。
而药王谷这些奇花异草又丢不得,真还需要一人来打理一番。
既然文风提及此事,凌子翁也乐得做个人情,点头应允道:“好吧!
也该分些压力在你身上。
除了自身修炼以外,不可荒废了药王谷的奇花异草。”
文风得凌子翁应允,自然是千恩万谢。
待文风离去后,崔景峰即开言问道:“师尊,文风成长过快,只怕并非好事。为何还让他去打理如此重要的药王谷?”
凌子翁叹口气道:“现在广成仙派真正能助为师的也只有你与北妹了。
连你都这么糊涂,本派日后还何以立足?
文风这次回来,功法大增,全拜身上的那副妖魂所赐。
为师又岂会不做些防范。
然眼下,广成仙派已经势单力孤,再行发起内讧,不利于发展。
且此人是你的直系徒孙儿,适当还是要多番笼络于他,让他暂时多为本派效力才是。
一旦本派重新规建,倒是自当除去这个祸根。
至于药王谷,就让他替我们受累一番。
隔个几日,为师定要寻他找药练功。”
其实在崔景峰心中,文风是那种欲用欲防的弟子。
经得凌子翁这老狐狸一番提点,崔景峰自然是连连称“妙”。
苏北妹起初也以为文风被准仙族老族长抓了去,肯定凶多吉少。
加之木能的尸首也一直不曾找到,让这个骚妇寂寞难耐。
方钧则成了苏北妹眼中的香饽饽。
然而,文风安然回来,还带着木能与燕飞,怎不叫苏北妹欢喜?
这妖妇当夜就将文风请入自己房中,自然要合体再行双修一番。
一夜风流过后,苏北妹只感体内精血似乎被抽去大半。
这骚妇急着催运丹田之力,倒觉自己所修的功法已经被消去大半。
“你对我做过什么?”苏北妹急着向文风问道。
文风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玄太师伯,您老人家的媚功着实厉害。
然而,真正的聚灵之法却是一个极大的漏洞。
双修之时,双方应该各自增长相应灵力。
只不过,您老人家被这套媚功给耽误了。
从弟子第一次参与玄太师伯的双修功业,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玄太师伯当日对弟子还有所芥蒂。
弟子自然也不曾明言。
只因为对弟子有益而无害。”
苏北妹睁大眼睛望着文风,并急急问道:“我与凌子翁、木能、方钧都曾双修练功过。
为何偏偏就是逢着你会被倒吸去灵力?
若是媚功所致,其他三人必不能令我灵力增长,反还会使我功法减弱。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无非是早早对我做过手脚,而不敢承认。
若是你还要这般害我,修改我将与你之间的丑事悉数告于凌子翁那老鬼知晓。”
文风笑道:“你以为掌门师祖什么都不知道?
木能也好,方钧也罢!甚至是你我二人,都不过是师祖他人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你这些丑事,师祖他老人家不过睁一眼闭一眼而已。
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还对他效忠,他也忍了。
倒是你,如果直接将此事说破的话,只怕师祖面上过不去,还会将你私下处置,以免你四处扬丑。
还有一事要告于你知。
师祖、木能、方钧他三人所修毕竟为玄门正宗的炼气之法。
而弟子则不然,早先所炼乃普通的凡人内功。
机缘巧合之下让弟子逢着妖灵,吸收了妖灵之气,从而有了妖邪之气。
就是这股妖邪之气成为你媚功的克星。
若无你媚功加持,凭弟子又岂能吸得你半点灵力?
今日若非弟子见你还有些用处,故而留有余手。
一旦真要让我发起狠来,你早已只剩下一副骨骸。”
“你?”苏北妹这一次方才真正认识到文风的厉害。
以前,苏北妹即使在双修之时耗得灵力不多,且自信能够在功法妙胜文风。
就是那种自信让苏北妹疏于对文风提防。
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苏北妹真正爱上了文风这个后辈。
偏偏文风对苏北妹多得是却是利用因素在其中。
不过说句真话,文风对苏北妹还是有着一种极大眷念。
若非如此,真如文风之言一样,苏北妹早在此番双修之中被弄至精血吸干。
文风也许因为吸附了晶仙的妖魂,性格又较之先前变化太大,没有顾忌苏北妹的感受,反而以此言重伤这女人之心。
苏北妹仿佛觉着自己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还是源于她对文风那种深深的爱。
当文风从苏北妹这里离开之时,这女人居然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文风听得这声哭喊,心内稍稍有一丝对这女人的爱怜,但因自己的一点私欲而又完全置之不顾了。
自此这数日,文风也不曾与苏北妹相见。
而在这数日里,苏北妹却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密联木能。
让苏北妹感到万分失望的是,木能对自己除了那种师徒之间的敬畏以外,再无往日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文风回来的缘故。
不但苏北妹,就连崔景峰、凌子翁都觉察到其中的不寻常。
但即使如此,文风依旧能够在药王谷内逍遥自在,继续修炼自己的奇功异法。
仙鹤观与广成仙派的情况截然相反,观内一派生机盎然。
小敬亭每日寅时开始接受许仲南的早课,一个时辰后即与众师兄进行修炼的交流,一日内其余时间均为修炼、吃饭、睡觉或是处理其他的私事。
除非观内另有任务下派,小敬亭方会放下其他与其他弟子一起积极参与其中。
桓楚虽然与许仲南不和,且与观内其他弟子尽皆不能相融,但对小敬亭真是没有话说。
这个性情古怪之人,时常指点小敬亭的功法。
不过很奇怪,自小敬亭无了晶仙这副妖魂藏于体内,似乎修炼什么功法都停滞不前。
就是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一直让小敬亭在仙鹤观虚度了五年。
五年以后,仙鹤观一年一度的考核大会又即将临近,看着全观众弟子们突飞猛进的进步,小敬亭不觉有些惆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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