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青铜门扉在林昭掌心泛起涟漪时,苏媚的狐爪轻轻勾住他的衣袖。
门内涌出的风裹着青草与金属的气息,拂过她耳尖的绒毛,带起一串细碎的颤栗。
林昭率先迈步,玄色圆领袍角扫过门缝,眼前的黑暗像被扯开的幕布——
一方圆形石室呈现在众人眼前。
最中央悬浮着一枚幽蓝晶体,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纹,每道纹路都与记忆晶石、玄音玉佩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那心跳声在此刻清晰如擂鼓,竟与晶体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是妖丹......风铃的短笛还攥在掌心,她踉跄两步,发间银铃撞出破碎的响,可它的光......比青丘地宫里的暗了三成。
苏媚的狐尾从林昭腰后松开,六尾却仍蜷缩成毛团贴在腿侧。
她一步步走近晶体,月光透过穹顶裂隙落在她眼尾的金纹上,映出眼底翻涌的震愕。
指尖即将触到妖丹时,她突然顿住——三百年前她第一次被族老抱到地宫,看那团流转着翡翠色光晕的妖丹时,族老说这是狐族的命魂,是天道赐下的根本;五十年前她接任山主,在血月之夜以本命妖元滋养妖丹时,族老说这是我们与天道的契约,护佑青丘万年安宁。
可此刻悬在眼前的,分明是一枚裹着幽蓝锁链的困兽。
它不是狐族的力量源泉。林昭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石室里。
他望着妖丹表面若隐若现的闪电纹,识海中闪过魇魂消散前刻下的痕迹,是维持封印的锁链。
那些被我们当作妖丹力量的,其实是封印外泄的能量——你们世世代代用妖元滋养的,是捆住某样东西的枷锁。
苏媚的指尖终于触到妖丹。
幽蓝光芒突然暴涨,在她掌心烙下一道淡青色印记。
她浑身剧震,狐耳向后贴紧脑袋,尾尖的绒毛簌簌飘落:那我族世代守护的意义......又是什么?她转头时,眼尾金纹被水光浸得发亮,为什么天道要让我们相信它是根本?
因为天道需要你们成为棋子。玄音不知何时站到了林昭身侧,她的广袖垂落如瀑,指尖轻轻划过妖丹表面,信仰比锁链更牢固。
当你们将妖丹奉为命魂,便会自发用最纯粹的力量去维护它——而这力量,恰好是封印最需要的养料。
林昭腰间的系统玉牌突然发烫。
识海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玄黄二气在光幕边缘翻涌:检测到妖丹能量与宿主灵魂共振,是否启用封印转移功能?他瞳孔微缩——方才苏媚触碰妖丹时,他分明感应到那锁链的另一端,正死死扣着自己识海中的记忆晶石。
阿昭?苏媚转身,狐尾无意识地缠住他的手腕,你在看什么?
林昭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狐毛渗进去:系统提示,可以将封印之力转移到我体内。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风铃发白的唇,扫过玄音平静的眉眼,最后落回苏媚泛红的眼尾,这样青丘就不必再当养料,不必再被天道操控...
代价呢?苏媚突然攥紧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不可能没有代价。
光幕上的字迹随着她的话音浮现:承受封印反噬。
当前宿主境界:筑基三重。
封印强度:化神期巅峰。
反噬程度预估:经脉寸断(80%)、识海碎裂(60%)、灵魂灼烧(40%)。
石室里的空气骤然凝结。
风铃的短笛当啷掉在地上,惊得她慌忙去捡,发间银铃乱响成一片;苏媚的狐尾从林昭手腕滑下,六尾全部炸成蓬松的毛球,耳尖的绒毛都在发抖;玄音的指尖仍停在妖丹上,广袖下的手腕却绷成了直线。
林昭望着光幕上的百分比,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他缩在国子监藏书阁的暗格里,听着邪修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
那时他攥着半块碎玉,想着若能活下来,定要查明父母死因;想起半月前在醉仙楼,苏媚举着酒盏笑他书呆子,狐尾却悄悄绕住他的椅腿;想起昨日清晨,风铃在青丘桃树下吹笛,落英沾了她满袖,她说山主自从遇见你,连尾巴尖都变软了。
确认。他对着识海轻声说。
光幕瞬间炸开玄黄二气,在石室里凝成一道光柱。
妖丹表面的锁链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幽蓝小蛇钻入林昭掌心。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经脉里仿佛有千万把小刀在划,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
林昭!苏媚扑过来,狐爪按在他后背输送妖元,却见他脖颈处浮现出闪电纹路,与妖丹、记忆晶石上的刻痕完全重合,你疯了?!
这反噬......
我没得选。林昭咬着牙,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若继续让青丘当棋子,下一次天道要的可能就不是妖元,是你们的命。他望着她眼底的慌乱,突然笑了笑,再说......他指腹蹭过她眼尾的金纹,我还没带你去看国子监的梅花,没听风铃吹完那首《桃夭》,没......
够了!苏媚猛地将他抱进怀里,狐尾层层裹住两人,你若敢有事,我就扒了天道的皮当褥子!
风铃蹲在地上,捡短笛的手悬在半空。
她望着林昭苍白的脸,望着他掌心与妖丹相连的幽蓝锁链,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攥紧短笛,指节泛白。
石室穹顶的月光移了移,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欲言又止的裂痕。
妖丹的心跳声突然加快,震得整座石室嗡嗡作响。
林昭望着苏媚发顶的绒毛,听着系统在识海提示转移进度37%,忽然想起记忆晶石最后的刻痕:穿过门,见真相。而此刻他终于明白——真相从不是妖丹是什么,而是他们,究竟该活成天道笔下的棋子,还是自己命运的执笔人。
风铃的短笛终于从掌心滑落,清脆的响声撞碎了石室里的死寂。
她踉跄着跪坐在地,发间银铃随着动作乱颤,像一串被惊飞的寒鸦。你要承担封印?她仰头望着林昭泛白的唇,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万一出了差错......尾音被抽噎截断,她突然抓住他垂落的衣摆,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山主说过,化神期的反噬能把筑基修士的魂魄都烧成灰!
林昭低头看她,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她手背。
他伸手替她拂开沾在睫毛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若我不做,妖丹迟早会落入玄无尘之手。他想起三日前在青丘密道里截获的魔修密信——玄无尘,魔界新晋魔尊,正以助狐族重获妖丹为饵,煽动青丘旁支叛乱。与其等他用妖丹撕开两界屏障,不如......他突然咳嗽起来,鲜血溅在苏媚为他系的同心结上,不如我来当这道新的锁链。
苏媚的狐尾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圈进毛茸茸的温暖里。
她的鼻尖抵着他后颈,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下跳动的灼热潮汐——那是封印之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阿昭,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若敢留我一个人......尾尖无意识地扫过他手腕,那里已经浮现出幽蓝的锁链纹路,像一条正在生长的活物。
转移进度50%。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林昭眼前骤然发黑。
他咬着牙盘膝坐下,伏羲琴自动浮现在膝头,琴弦震颤着发出清越龙吟。
玄音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广袖中涌出淡金色的光雾,指尖快速结印,每一道法诀都精准地缠上乱窜的封印之力:稳住心神,我助你引气入脉。她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玉磬,林昭感觉识海中翻涌的灼烧感竟真的弱了几分。
苏媚的狐火从掌心腾起,赤金与银白交织的火焰温柔地包裹住林昭的肩头。
她的妖元顺着接触点涌入他体内,与封印之力短兵相接时发出滋滋轻响:我狐族的妖元最擅调和阴阳,你且......且信我。她的眼尾金纹因用力而泛起红光,六尾在身后炸成蓬松的伞盖,每一根绒毛都在微微发烫。
林昭的额角开始渗血,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将玄色圆领袍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幽蓝锁链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所过之处的经脉像被泼了滚油——但更疼的是识海,记忆晶石与封印锁链在识海里激烈碰撞,每一下撞击都像有人用重锤砸他的太阳穴。
70%......系统提示音变得有些失真。
林昭眼前闪过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碎玉,闪过祭酒在藏书阁教他断案时的白须微动,闪过苏媚第一次化成人形时,在桃树下歪头问他书生,你看我像不像话本里的狐仙的模样。
他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原来......原来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80%!
石室穹顶的月光突然剧烈晃动,妖丹表面的幽蓝光芒骤然大盛。
林昭喉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却正好溅在伏羲琴的天音弦上。
琴弦应声而鸣,清越的音波扫过整座石室,竟将他散乱的魂魄重新拢回识海。
玄音的指尖一顿,
90%......
林昭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妖丹上方。
那是魇魂,却比之前更淡,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你已背负天命......它的声音沙哑如裂帛,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魔界,而是操控一切的天道本身......话音未落,便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100%!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昭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入目是苏媚放大的狐耳——她正趴在他胸口,尾巴一圈圈缠着他的腰,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风铃蹲在旁边,正用帕子给他擦脸,帕子上沾了半片桃花瓣,不知何时落在她发间的。
醒了?苏媚猛地抬头,眼尾金纹还沾着未干的泪,你再敢睡,我就......我就把你捆在青丘桃树上,每日用最烈的桃花酿灌醒!她的手却轻轻抚过他腕间的锁链纹路,那里的幽蓝已褪成淡青,像一道普通的胎记。
林昭望着洞顶重新变得黯淡的妖丹,又摸了摸识海中安静下来的记忆晶石——此刻两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切断。
他转头看向玄音,后者正垂眸抚琴,琴弦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音波的余韵。玄音,他轻声道,魇魂说的......
天道。玄音替他说完,指尖在琴弦上划出一道裂帛之音,它篡改记忆,操控因果,连伏羲琴的碎片都被它封印在不同时空。她抬头时,眼中有星子般的光在跳动,但现在,有人打破了它的棋局。
林昭坐起身,突然感觉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对着掌心呵了口气,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皮肤下浮起——那是系统玉牌的印记,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望着洞外渐亮的天色,轻声道:从今往后,我便是新的封印......也是,天道的终结者。
话音刚落,风铃突然捡起脚边的短笛,凑到唇边吹了个清亮的起调。
《桃夭》的旋律在石室里流淌,苏媚的尾巴尖随着节拍轻轻摆动。
林昭望着她们的侧影,忽然想起昨日在国子监收到的信——柳清韵的绣娘,说新绣了幅松鹤延年要送他。
他摸了摸怀中鼓起的信囊,唇角微扬。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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