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晨雾还裹着山尖没散净时,苏慕远就被林晚晴扒拉醒了。
哥!你说过要去古井的!
小姑娘掀了半边被子,发梢还沾着熬药时的水汽,晚月已经把祛邪丹装了小半袋,我连火折子都揣怀里了——她突然凑近嗅了嗅,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给王阿婆的孙子扎针?
这药味比我煎的还浓!
苏慕远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床头果然堆着半摞用过的银针,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他瞥了眼窗外刚爬过屋檐的太阳,哑然失笑:小祖宗,才卯时三刻。
那怎么了?林晚晴把他的青布衫甩过去,上次你说要教我认紫背天葵,结果拖到霜降才去,害得我在药篓里翻出半只冬眠的刺猬!
院外传来林晚月清清淡淡的声音:刺猬在篓里下了崽。
咳——苏慕远迅速套上衣服,顺手抄起案头的信仰鼎炉残片。
残片入手微凉,表面那道裂痕在晨光里像道淡金的疤,走,再不去,晚晴能把我枕头里的药渣子都翻出来当证据。
三人到古井时,晨露正顺着井沿青苔往下淌。
林晚月蹲在井边,指尖掐着粒朱红祛邪丹,丹香混着潮湿的水汽钻进鼻腔。
她另一只手握着墨笔,在随身携带的皮纸上唰唰记着:残留邪气比昨日弱了三成,但井底石缝里还有团黑雾——笔锋一顿,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困住?苏慕远俯下身,先天灵体对灵力的敏感让他后颈微微发颤。
井底确实有股黏腻的气,像腐烂的棉絮缠着井壁,幽冥童子那家伙,该不会在井里下了什么禁制?
哥你看!林晚晴突然拽他衣袖。
小姑娘不知何时爬到井沿石台上,正踮脚够井壁缝隙,这里有道刻痕!她指尖蹭过石面,带下些黑灰,和晚月捡到的黑鳞上那个冥字,笔画走势好像!
苏慕远刚要喊她下来,就见林晚月已经伸手扶住妹妹的腰。
双胞胎的默契总让他想起急诊科里配合无间的护士姐妹——林晚月负责稳当,林晚晴负责机灵,恰好凑成副药引子。
他取出信仰鼎炉残片,残片刚靠近井壁,表面突然泛起涟漪似的金光。嗡——极轻的震颤从掌心传来,残片上的裂痕里渗出细弱的光,像根金线往井壁石缝里钻。
这是......共鸣?苏慕远瞳孔微缩。
前世在手术室见过仪器校准,此刻的感觉竟有几分相似——鼎炉残片在找什么,像游子寻着归家的路。
林晚晴扒着他胳膊往下看:哥你手在抖!
是冷吗?
我带了姜茶——
不是冷。苏慕远喉结动了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残片吸收着井底那团腐气,每吞掉一缕,鼎炉表面就多道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歪歪扭扭,像小孩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的,却让他心口发烫,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这破铜片子,能早点告诉我们,它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话音未落,林晚月突然把玉瓶递到他面前:药露。
苏慕远这才发现,方才放入鼎炉的归元草不知何时化了,金色药露正顺着残片边缘往下淌,像条细金流。
药露落地的瞬间,井边蔫了半月的野菊突然抽了新枝,花苞胀得像要裂开。
香得能馋哭老饕!林晚晴凑过去猛吸鼻子,发顶的小绒球跟着颤,要是煮进粥里...
那是给李铁匠女儿治痘疮的。林晚月凉凉补刀,她昨天还哭着说,痘子痒得睡不着。
我、我就是说说!林晚晴耳朵通红,转身去揪妹妹的辫子,就知道揭我短——
咳。
清越的剑鸣打断了打闹。
柳青衣从密林中走出,腰间铁剑还沾着晨露,发带被风吹得有些乱,苏公子,我师门传回消息。他扫过井边的鼎炉残片,目光微凝,关于这场瘟疫......
苏慕远把药露小心收进玉瓶,抬头时已换上惯常的笑:柳道友这是刚从万剑阁赶回来?
剑穗都湿了,莫不是抄了山路?
万剑阁的飞鹤传信比我快。柳青衣没接话茬,直接从袖中取出卷羊皮纸。
展开时,上面画着个三足圆鼎,鼎身刻满星图,我师父说,上古时期有位医圣,以信仰之力铸鼎,可镇天灾、续生机。
后来天地大劫,鼎碎成九片,散在各界。他指尖点向苏慕远手中的残片,你这块......纹路和古籍里的医圣鼎拓本,像。
林晚月的墨笔啪地掉在地上。
苏慕远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黑鳞突然发烫——那是昨日从井壁捡的,此刻正和鼎炉残片遥相呼应。
前世当医生时,他总说症状不会撒谎,此刻这些线索也在说话:瘟疫、邪修、黑鳞、鼎炉......全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幽冥童子昨天跑太快。柳青衣握紧剑柄,但我在他逃的方向发现了鬼火痕迹——那是冥教的标记。
冥教?林晚晴歪头,听村里老人说过,是专养邪祟的邪修组织?
不止。柳青衣的声音沉了些,他们一直在找医圣鼎。
传言鼎中不仅有医术,还有......重塑天地法则的力量。
井底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四人同时转头。
原本盘旋的黑雾正被鼎炉残片吸得越来越薄,露出下方青石板上的暗纹——那是个残缺的阵图,和鼎炉表面新浮现的纹路严丝合缝。
有意思。苏慕远摩挲着残片,所以幽冥童子搞瘟疫,是想引我来井边?
引我用鼎炉残片激活阵图?
或者......柳青衣皱眉,他想让你看到这个。
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幽冥童子的身影浮在井口上方,黑雾裹着他的脸,只露出双泛着幽蓝的眼睛。
他手里捏着张紫符,符纸边缘燃着鬼火,苏慕远,你以为治好了几个凡人,就能当医圣?他笑起来像夜猫子叫,医圣鼎要的是信仰,不是同情!
等你收够九片残片——
等我收够,就把你这团烂泥似的邪祟,炼进鼎里当药引。苏慕远抄起银针,指尖凝聚的信仰之力让针尾泛起金光。
幽冥童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抛出紫符,黑雾瞬间被抽干似的散了个干净。
紫符啪地落在苏慕远脚边,自动展开,上面用血写着八个字:医鼎归一,天地重燃。
林晚晴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符纸:这字怎么还冒凉气?
因为是用生魂血写的。柳青衣的剑嗡鸣着出鞘三寸,冥教的邪术。
苏慕远弯腰捡起符纸。
血字触到他指尖的瞬间,识海里的信仰面板突然发烫。
面板上原本模糊的医圣鼎条目,此刻清晰了些:【收集残片:1/9】。
天地重燃......他喃喃重复,抬头时正看见林晚月盯着井底的阵图,墨笔在掌心敲出规律的节奏——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林晚晴则揪着他的衣角,眼睛亮得像刚出锅的糖蒸酥酪。
哥。林晚晴晃了晃他胳膊,我们是不是要搞大事情了?
大事情。苏慕远把符纸收进怀里,残片在袖中微微发烫,但首先——他弯腰捡起林晚月的墨笔,塞回她耳后,先把李铁匠女儿的痘疮治好。
再把村头张阿公的老寒腿调理利索。
然后......他望向井里逐渐清晰的阵图,再去会会那些等我们的人。
林晚月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手指向井底。
原本被黑雾笼罩的井底,此刻浮起层金光。
金光里,隐约能看见尊小鼎的影子——和柳青衣拿的古籍图几乎一模一样。
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
像古寺里落了千年的晨钟,隔着云山雾海,终于飘到了人间。
苏慕远顿住脚步。
林晚晴的手还揪着他衣角,林晚月的墨笔在耳后晃了晃。
柳青衣的剑仍指着井口,剑尖却微微发颤。
钟鸣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他们都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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