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秋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陈默脸上,他站在校场高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台下三百郡兵正在进行每月操演,箭矢歪歪斜斜地插在靶场周围的土地上,活像一片乱葬岗。
第三队,放箭!
随着郡尉王焕的吼声,二十支羽箭腾空而起。陈默数着心跳——不到十息,大部分箭矢已经软绵绵地栽进三十步外的泥地里。唯一命中靶子的那支,还是因为射得太低,撞在木靶底部弹上去的。
府君见谅,王焕擦着额头的汗,去年匈奴人来犯时,咱们代郡兵能守住城墙已属不易...
陈默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雁门关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里驻守着丁原的精锐边军。而他的代郡,就像个不设防的粮仓。
从明日起,所有训练量加倍。陈默突然开口,另外,给我挑选二十名机灵的少年,要识字的。
府君是要...?
组建新军。陈默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火镰擦过的瞬间,刺眼的火光伴随着巨响在暮色中炸开。王焕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个亲兵直接跌坐在地。
竹筒里不过是黑火药掺了铁砂,但对东汉的人来说,这无异于雷公显灵。陈默满意地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铜镜在怀中隐隐发烫——过去两个月六次往返现代,背回来的可不只是盐和药品。
次日拂晓,郡守府后院成了禁地。陈默亲自教导挑选出的二十名少年,赵云作为副手在一旁记录。不锈钢盆里,硝石、硫磺与木炭粉末按7:2:1的比例混合。
记住这个配方。陈默用木勺搅动着灰黑色粉末,硝七炭二硫一,错一点都可能要命。
第三天就出了意外。一个叫李二的少年偷偷藏了把火药想向同伴炫耀,结果火星引燃了他怀中的纸包。当陈默赶到营房时,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都让开!
陈默推开围观的人群。李二蜷缩在角落,双手血肉模糊,右脸烧得皮开肉绽。少年看见太守,挣扎着要行礼,却被剧痛逼出一声呜咽。
取烧酒来!快!
陈默从急救包里取出注射器,趁着众人取酒的间隙,将抗生素悄悄注入少年手臂。高度酒冲洗伤口时,李二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破嘴唇没喊出声。
是条汉子。陈默给他敷上烫伤膏,违反军令本该重责,但你这伤已经够教训了。转身对众人道:记住,这玩意能杀敌,更能杀己!
这场意外反而让火药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到十月初,神机营已经能熟练使用火鸦——绑着火药包的箭矢,虽然射程只有四十步,但爆炸时的声光效果足以惊散马群。
霜降这天,陈默正在试验新型的震天雷。突然院门被撞开,赵云疾步而来:府君!有个叫典韦的壮士求见,说是...说是要卖命救子!
陈默手一抖,火药撒了半桌。典韦?那个在宛城独挡千军的古之恶来?他扔下工具就往前厅跑,连手上的硝烟味都来不及洗。
厅堂里立着一座铁塔。近两米高的巨汉披着破烂的熊皮,腰间两把铁戟泛着寒光。虬结的胡须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见到陈默,铁塔轰然跪倒,额头砸得地砖闷响:求府君救救犬子!某愿世世代代为奴!
原来典韦之子典满患了伤寒,已经高热三日。陈默查看病榻上的少年时,心跳如鼓——这正是历史上典韦战死的导火索!若能救下这孩子......
取我的药箱来。
陈默用听诊器装模作样地检查,实则悄悄将抗生素混入汤药。当夜他亲自守在病榻前,典韦像尊门神似的立在门口,连赵云送来的饭食都不碰。凌晨时分,典满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神仙...府君真是神仙...典韦这个铁打的汉子泪如雨下,又要磕头。陈默扶住他碗口粗的手臂:典壮士可愿做我军中教头?
典韦二话不说,抽出铁戟就在院中舞了起来。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轻若灯草,劲风刮得火把忽明忽暗。最后一式劈斩,竟将石灯笼生生劈成两半。
好!陈默抚掌大笑,每月粟米十石,肉二十斤!
有了典韦训练,郡兵战斗力直线上升。十一月初的校阅上,神机营的表演让观礼的豪强们面如土色。二十支火鸦齐射,将五十步外的草人炸得粉碎。张昶的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都忘了去捡。
此乃代郡新军。陈默负手而立,来年开春,本官要肃清境内所有胡人部......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话。驿卒滚鞍下马:急报!匈奴五千骑突破雁门关,朝高柳杀来!
原来今冬草原遭了白灾,胡人提前南下抢粮。陈默心里一沉——神机营尚未完全成型,火药储备也只够两场战斗......
击鼓聚兵!所有豪强私兵一并征调,违者以通敌论处!
寒风刺骨的城墙上,陈默第一次感受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压迫。远处地平线上,马蹄扬起的雪雾如同死神的披风。最前排的匈奴骑兵已经能看清面目——他们脸上涂着靛青图腾,弯刀在冬日下泛着冷光。
弓箭手准备——王焕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默却抬手制止:放他们到护城河边。
当先锋骑兵距城墙百步时,陈默猛地挥下红旗。藏在瓮城后的三十架床弩同时发射——这不是普通弩箭,而是绑着陶罐的火箭。陶罐落地炸开,飞溅的不只是火焰,还有混入铁砂的火药。
连环爆炸声中,匈奴马群惊嘶乱窜。前排骑兵被受惊的战马掀翻,转眼就被后续部队踏成肉泥。但这只是开始,陈默第二道旗令下,城墙突然推出二十根铜管。
放!
突火枪的轰鸣比床弩更骇人。虽然精度堪忧,但五十步内的散射足够密集。有个匈奴百夫长胸口突然爆开血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嵌进皮甲的铅子,仰面栽倒。
胡人攻势为之一滞。陈默令旗再挥,典韦率三百精骑从侧门杀出。这个巨汉双戟舞成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横飞。当匈奴人终于溃退时,城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
别高兴太早。陈默盯着远处山丘,那才是主力。
约三千铁甲骑兵在丘陵后列阵,清一色的铁甲长矛。这不是散兵游勇,而是匈奴单于的亲卫队!更糟的是,陈默的火药已用去七成。
府君,用那个吧。赵云低声道。
陈默咬牙点头。片刻后,十辆古怪的木车被推上城头。这是他的终极杀器——百虎齐奔,其实就是架在独轮车上的火箭巢,一次能发射十二支火药箭。
当匈奴主力开始冲锋时,陈默亲自点燃引线。刺耳的尖啸声中,一百二十支火箭拖着尾焰扑向敌阵。这次装药量是之前的三倍,爆炸的气浪震得城墙砖石簌簌掉落。
从未见过这等武器的匈奴人乱作一团。更可怕的是,部分火箭引燃了枯草,火借风势形成一道火墙。
全军出击!
陈默抓住战机,亲率所有骑兵杀出。典韦为先锋,赵云护持左右,新练的郡兵竟也打得有模有样。战至黄昏,匈奴单于的金狼大纛都被典韦一戟劈断。
得胜回城时,陈默却收到两份急报。一是太原张氏联合五原豪强,上表朝廷指控他私造妖器;二是雁门关守将丁原派来信使,要求借调神机营助防。
告诉丁建阳,陈默擦着脸上的血渍冷笑,想要火器可以,拿吕布来换!
众将愕然。陈默这才惊觉失言——此时吕布还是丁原麾下主簿,远未成名。他急忙改口:我是说,要用战马千匹来换。
夜深人静时,陈默独坐书房,铜镜在灯下泛着幽光。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底牌。他翻开从现代带回的《三国志》,在初平元年的记载上画了个圈。
距离董卓进京只剩两年,而他的代郡基业才刚刚起步。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三百里外的晋阳城中,有个病弱青年正在竹简上记录:代郡守陈默造雷霆之器,破匈奴万众......
这个叫郭嘉的年轻人,即将成为搅动天下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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