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传播快乐！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渊之阶

“守护者之心”熄灭的余温还残留在李玄的指尖，而外部毁灭的咆哮已近在耳畔。全息星图上，代表“守护者阵列”的能量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6%向5%、4%滑落，每一次微小的跌落，都伴随着盖亚更急促的警报和星图上更多区域闪烁起代表被突破或过载的血红色。

零点三个标准周期。这是他们最后的安全时间——如果“安全”这个词在这种绝境下还适用的话。

“工程甲板最底层，K区能源疏导管道枢纽！”灰烬嘶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改造手指在控制台残存的几个尚能工作的屏幕上飞速滑动，将一组复杂且不完整的结构图投射出来，“根据科洛尔笔记碎片化记载和他对能量核心维护记录的异常关注，那里有一条理论上已经被废弃的‘深层维护通道’，可能通向核心外围的某些‘冗余缓冲区’或‘早期测试舱’！那是我们唯一没有系统扫描覆盖、且结构上可能存在未知空间的区域！”

“通道入口呢？”火煞急问，体表熔岩纹路因焦躁而微微发亮，空气中的温度随之上升。

“没有明确坐标！笔记只提到‘在最大的共振阻尼器下方，倾听能量核心的第三韵律’！”灰烬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这更像是某种密码或者隐喻，不是直接的导航！”

“那就去那里找！”李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但他的眼神却比燃烧的星辰还要锐利，“玄石长老，火煞长老，我们走！灰烬，你留在这里，和盖亚一起，继续尝试用钥匙碎片破解任何可能的系统后门！同时，盯紧外部实体的动向和阵列崩溃的精确时间！”

“明白！”灰烬重重点头，立刻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控制台上，将那两块黑色钥匙碎片接入数据接口，启动所有可用的破解算法。盖亚的光影也黯淡了许多，但数据流依旧在顽强闪烁，协助灰烬进行分析，同时分出部分算力监控着外部那如同末日海啸般袭来的能量洪流。

没有时间告别，甚至没有时间再多看一眼那块布满裂痕、沉寂下去的“守护者之心”。李玄、火煞、玄石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中央大厅，朝着工程甲板最底层的方向狂奔。

方舟内部的景象此刻也与之前不同。无处不在的柔和光线变得忽明忽暗，仿佛电力供应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空气中开始响起低沉的、仿佛巨兽濒死呻吟般的结构应力警报。一些非关键区域的维生系统已经自动降级，通道内的温度开始不均匀地下降。他们如同奔跑在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舰深处，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即将断裂的甲板上。

穿过熟悉的区域，进入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粗犷的工程通道。巨大的管道、横陈的梁架、嗡嗡作响的古老散热装置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灯光更加稀少，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每一个角落渗出，只有他们携带的便携光源划开一道道短暂的光柱。

按照灰烬提供的粗略路径，他们向下，再向下。重力调节系统似乎在这里也出现了问题，重力忽轻忽重，让人脚步虚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金属过热的气味，以及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那是能量核心全功率乃至超负荷运转时产生的“心跳”。

“应该就是这片区域了！”玄石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极为宽敞但异常杂乱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型的设备堆放场。数十个高达数十米、形状各异的巨型金属结构体——有些像放大的变压器，有些像扭曲的涡轮，有些根本难以名状——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矗立在昏暗之中。它们表面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锈迹斑斑或焦黑的本质，许多结构体上还连接着粗大如蟒蛇般、早已停止流动的能量导管。

“最大的共振阻尼器……”李玄的目光扫过这些庞然大物，最终定格在空间最中央一个最为庞大的物体上。那是一个近乎球形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型金属构造，表面布满了蜂巢状的网格和复杂的凸起结构，无数粗大的线缆和管道如同血管般从它底部延伸出去，没入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振动与能量的沉重感。

“就是它！”火煞肯定道，熔金眼眸紧盯着那巨型球体，“我能感觉到，这里的‘火’之法则……非常滞涩，非常压抑，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下方……倾听能量核心的第三韵律……”李玄走到球形阻尼器的基座旁。基座是一个厚重的金属平台，与下方地面浑然一体。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闭上眼睛，努力屏蔽掉远处传来的结构呻吟和警报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低沉、规律的核心嗡鸣上。

嗡……嗡……嗡……

那是能量核心平稳（或者说，竭力维持平稳）运转的基础频率，雄浑而有力，如同巨人的脉搏。

在这基础韵律之下，似乎还有更细微、更复杂的波动。李玄凝神细听，精神力虽然枯竭，但感知却因绝境而被逼到了极限。

第一层细微韵律……是能量流经不同转换节点时的谐波，带着一种金属的震颤感。

第二层……是冷却系统循环的流体声，绵长而恒定。

第三层……

找到了！

在基础脉搏与两层谐波之下，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稳定地存在着另一种韵律——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原始、仿佛直接源自核心深处某种“存在”本身的、极其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咚……咚……咚……如同沉睡古神的心跳，间隔很长，但每一次搏动，都让李玄贴近金属的耳膜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仿佛连他的灵魂都要被这缓慢的节奏牵引过去。

“第三韵律……是它！”李玄猛地睁开眼，指向脚下金属平台与地面接缝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铸造瑕疵的微小凹陷，“就在这里！跟着这个节奏……叩击！”

他回忆着那缓慢心跳的间隔，用手指关节，按照“咚……（长时间间隔）……咚……”的节奏，轻轻叩击那个凹陷。

一，二，三……

就在第三次叩击完成的瞬间——

“咔……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锈死了数万年的机械齿轮开始艰难转动的声响，从他们脚下深处传来！紧接着，以那个微小凹陷为中心，半径约两米的一个圆形区域，金属地板突然向内凹陷、旋转，然后如同花瓣般向四周滑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一片的圆形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同时也带着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能量流，混合着陈腐的金属和灰尘气味，从洞口下方涌出！这能量流的感觉，与方舟主能量网络的风格略有不同，更加……“粗犷”，更加“直接”，少了许多现代科技的精加工感，却多了一份原始的澎湃力量。

洞口边缘，镶嵌着早已失去光芒的、老式的水晶指示灯。一道狭窄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旋梯，沿着洞壁螺旋向下，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