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语 第16章 物竞与天择

有巢氏看着眼前的一幕，也着急起来，他想起了山洞精灵刚才说的话，想对云裳喊话，又怕惊吓了她。想了想便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只见云裳身上披挂的几片远古阳木阔大的叶子，自动地从云裳的身上脱落后，飘落到云生大臣的身上。

几个人看着那几片阔叶，像是被人拿在手里覆盖到了云生大臣的身上，都一下愣住了。他们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四周，既没有风吹进来，也没有其他人走进来。

正在疑惑不定的时候，云生大臣已经睁开眼睛醒过来了。他坐起身来，有些奇怪地看着几个人泪流满面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我死了吗？”

云裳破涕为笑道：“刚才死了，又活过来了？”

云生大臣听了云裳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又看了看身上覆盖的几片阔叶，似乎明白了什么：“真是神了，这几片叶子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叶子吗？”

云裳摇摇头，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出去的事，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这几片叶子的来历，这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她怕说出来又会吓到他们。

云生大臣尽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知道自己是因为这几片叶子得救了。

云生大臣笑了起来：“你们不知道，这几片叶子是世间的宝物，我听说过，也看见过，却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这几片叶子叫还魂叶，也叫还阳叶，只要人还没有死，或者死后没有超过三天，用了这种叶子，便能够活过来。看来我刚才确实是死了，是这些叶子救了我。”

云裳听了云生大臣的话有些吃惊，原来这几片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叶子，绝不是普普通通的树叶，而是世间的宝物，是可以救人于命悬一线时的宝物。她看着这些从天飘落的叶子，这难道是上天恩赐的吗？

她当时看着这些阔大的树叶，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与大片大片的雪花一起落下来，还以为是附近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下来的，是风雪无意间带给她的宝贝。

从温泉那里离开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温泉的周围只有一丛丛低矮的灌木林，并没有高大的树木，更没有这样阔大的叶子。这些叶子仿佛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似的，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云生大臣看着云裳身上还挂着几片这样的叶子，心里更明白了，这些叶子是云裳的，她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晚上睡觉的时候，云裳还披着那块兽皮，现在身上却披着这种阔叶。他知道这种阔叶只有香水山谷中有，是生长在那棵高大的不知名的古树上的叶子。

他只听先辈说过这种神奇的叶子，却从来也没有人能够得到过的。因为那几棵古木极其高大，任何人或兽都爬不上去。这些叶子也从来不会自己掉下来，就是能够掉下来，也没有人能得到，因为那几棵树的周围环绕着一大片水洼，水洼深不见底，没有人能过得去。

他还知道，香水谷是各种猛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即使没有猛兽拦道，一般人也是无法靠近那几棵古树的。他听说过，靠近那几棵古树的人，不是当场倒地身亡，就是活不过三天的。

云生大臣愣愣地看着云裳和她身上的阔叶，她如何能到得了那个香水山谷呢？漫天的大雪，还要翻越几十座大山，这是绝对不可能做的到的事。

巢居中其他的人也都愣住了，听云生大臣说出这种阔叶的神奇，他们才想到是云裳救了云生大臣。他们也和云生大臣一样想不明白，睡觉之前，云裳明明也是披着和他们差不多的兽皮，这一会儿，她竟然披着这么神奇的阔叶？这太神奇了，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云裳知道他们都在等着自己说出秘密，自己能说吗？肯定不能说，那会带来很多说不清的麻烦。他们也会去温泉那里找原因，这样会让多少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不说可以吗？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

云裳笑了：“我要是说出来，你们都不会相信。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多高大的树，树上有很多这样阔大的叶了。”

她看着众人说道：“我就在树下喊：‘给我一片叶子吧，给我一片叶子吧。’你们猜发生了什么？那树上的叶子就飞了下来，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就惊醒了，醒过来后，我想喊父亲，怎么喊也喊不醒，就哭了，刚才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就不说了。”

云生大臣笑了，说不信也信了。因为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云裳根本不可能去那个传说中的香水山谷，而这种神奇的叶子，只有那里才会有。只能说是神明在帮云裳，也是在帮自己。从祖先那里传下来的说法，他们这个氏族就是神明的后人，神明这是在帮自己的后人。

巢居里的人也都笑了，他们看着云裳，说不信也信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是云裳带来了奇迹。云生大臣是氏族最有威望的男人，除了酋长有巢氏，他现在也是部落里最受欢迎的男人。只要他还好好地活着，云氏一族就会越来越好。

有巢氏也笑了，这个云裳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样一个理由来，他们竟然也都信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云裳要怎么说这件事呢，就是照实说，也是说不清的。谁也说不清楚这件事，除非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下雪的时候还会从天上掉下宝贝啊？山洞精灵真是先知啊，这些神奇的叶子果然给云裳带来了好运。

远处的群山中又传来了野兽的嚎叫声，有巢氏不用看都知道又是黄毛兽之王和绿毛兽之王，它们还没有从两强相争的伤痛中完全恢复过来。林中之王的争夺战是不可能从此罢休的，它们还会有最终的一战。

有巢氏有时候会想，这个原始森林中还有其他的部落吗？部落之间如果相遇了，也会像群兽那样发生争夺之战吗？幼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还是有一些印象的，那群从山洞前走过的男女老幼，他们最后究竟去了哪里呢？他们中也会有人像自己一样记着对方吗？

有巢氏手里拿着时空神器有些发呆，使用时空神器是要消耗自己元神的，用的时间长了，就会感到大脑中出现一片混沌。这时候，时空神器也会慢慢变的黯淡下去，直至所有的景象都会消失不见。

有巢氏从皮囊的夹层里拿出那枚神鸟变成的能量丸，用手握住后，在心里念起神咒：“神鸟，神鸟，神鸟，万物必有法！”

瞬时之间，他便感觉到几股真气顺着自己的四肢流入了体内，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大脑中的那片混沌渐渐退去了，又重新变的神清气爽起来。

他再次拿起了时空神器，原始森林中的景象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他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尽管看不见山洞精灵，却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即使是在修炼之中，也会感觉到自己需要帮助：“我能用时空神器看到其他的部落吗？”

山洞精灵再次解释起时空神器的原理：“时空神器是用时光精华和多维空间凝炼复合而成的。必须用眼光中贮存的记忆激活，才可以开启时间之门。你的大脑中必须有足够的时光贮存，才可以看到想看到的一切。”

他接着告诉有巢氏：“能不能看到其他部落的情景，要看你是不是与他们有过交集，只要你有对于他们的一段记忆就可以，这段记忆就是连结时空的隧道，打通了这个时空隧道，你就可以看到其他部落的情景了。”

有巢氏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用时空神器的时候，在森林中看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野兽，从来没有发现过其他部落的踪影。”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记忆中搜索着，幼年时的那一段经历，在朦朦胧胧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暖的下午，几束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照在爷爷油亮的肌肤上。

一队疲乏的男女老幼相携而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走在前面，他们伸出了十几双手，想要让爷爷离开坐着的那块巨石，爷爷好像是与石头连在一起的那样纹丝不动，那群人自知不敌悻悻离去。

这段记忆再次激活了时空神器，有巢氏睁开眼睛，时空神器闪烁了几下，一座座被大雪覆盖的群山在眼前滚动，最后静止了下来。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他看清了原始森林深处的另一种景象。

在一座座群山的环抱中，有一处平缓的山地。山地的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坡，看不见草木的影子，山坡的高处才可见积雪覆盖的高大的林木。隐隐可见散布在山坡上的几十个洞口，不时会从洞里飘出一阵阵的青烟。

“这是什么样的山洞啊？为什么会冒出青烟呢？”有巢氏心里充满了疑惑。时空神器又闪烁了几下，他终于看清了山洞里的情景。每一处山洞里都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看着那一团团不断跳跃的火光大吃一惊，这是火兽藏匿的洞穴吗？

在原始森林里，火是人们眼里的另一种猛兽。它们没有出现的时候，是无影无形的，你不知道它们藏匿在哪里？没有人能找到它们的踪迹。

它们出现的时候，却是千姿百态异常的凶猛，无人能接近它们，远远地便能感受到它们的无情。它们所到之处，找不到几个可以侥幸活下来的生命。再凶猛的野兽也逃不脱它们的猎杀，草木尽被吞噬，野兽尽成焦尸。

有巢氏心惊胆颤之际，却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另一种情景。在那些火团的周围，是一群群手舞足蹈的男女老幼，“嗬嗬，嗬嗬，嗬嗬——”他们跳跃着喊叫着，脸上没有一点恐惧，只有兴奋和快乐。

有巢氏不禁又困惑了，难道在他们的眼里，火已经不再是凶猛的野兽了，而是被他们驯服的俘虏了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是曾经从爷爷面前无奈地走过去的那个族群吗？他们和火兽之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氏族与氏族之间也会发生争斗，在争斗中失败的一方会成为另一方的俘虏。俘虏的命运是由战胜的一方决定的，他们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了任何自由，只能听从胜利者的驱使。

多年前的那场争斗，并没有真正的发生，而是被爷爷的风轻云淡和路过族群的知难而退化解了，像山林中吹过去的一阵风那样转眼变的无影无踪。不然的话，那些路过的男女老幼就会成为爷爷和氏族的俘虏了。

有巢氏看着那些在火堆旁狂欢的人群，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那些山洞中跳跃的火团和四处飘散的烟气，让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时空神器又变的黯淡了，有巢氏知道自己消耗了过多的元神，不能再继续无限制地使用下去了。他在心里喃喃地念起了神咒：“神鸟，神鸟，神鸟，睡吧，睡吧！”时空神器自动关闭了，又变成了一块蓝色的河卵石般的物件。

有巢氏想，如果这个族群再从自己的山洞前经过，他有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能不战而退呢？他拥有爷爷那样的力量吗？已经俘虏了火这种猛兽的族群，又有了什么样神奇的力量呢？他们会向自己的氏族和部落提出新的挑战吗？

有巢氏闭着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又在心里开始了与爷爷的对话。

在他的心里，爷爷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爷爷特别喜欢和他说话，自他幼年开始，爷爷就会他说天说地说世间的万物。爷爷说过的那些话，以前他还想不透，现在才越想越明白，越想越通透。

爷爷告诉他：“人不仅有躯体，还有精神。躯体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精神却看不见也摸不到。躯体需要用食物来供养，精神则需要用思想来供养。思想是人与天地万物相连结的通道。有了通道，你才会有力量。你和山连在一起，你就有了山的力量；你和地连在一起，你就有了地的生命；你和万物连在一起，你就有了万物的智慧。”

山是经历过天崩地裂之后，才稳稳地立在大地上，它的力量来自于天地之间的平衡。你无论是匍匐在它的脚下，还是登上它的山巅，你都不能改变它一丝一毫，你如果能与它连在一起，你就有了与它同样的超级力量。

万物都离不开大地的哺育，大地是生命之母，生命与天地相连，才会生生不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存的智慧是生命最大的智慧，生命在自己的生存过程中，时时刻刻都要不断地作出选择，同时也要不断地接受天地环境的选择。

大雪纷飞，漫山遍野，万籁俱寂。有巢氏盘膝而坐，他在冥想之中，与天地万物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