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都市 第三百零九章

阳光穿透明尼阿波利斯机场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李慕晴的一袭白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张君玉站在她身侧，手中把玩着碧玉箫，桃花纹若隐若现。大家的刀剑和装备已委托秘密渠道运回国内，所以大家都是轻装回国。

“登机口已开放，飞往华夏京城的CA818次航班开始检票。”广播声在候机大厅回荡。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在沉默中度过，当飞机降落在京城蓟县国际机场时，夕阳已为航站楼披上金装。李慕晴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走出机场后，登上前来接机的车辆，直奔特九局总局。越野车在长安街上疾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

特九局总局的会议室里，刘明轩和薛修德早已等候多时。两人的衬衫领口微敞，显然刚从滇省的行动中返回，桌上的浓茶早已凉透。当李慕晴推开门时，总局局长黄先华正和刘明轩、薛修德，以及行动总队总队长赵仲伦、副总队长王元宗低声交谈，五人身后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极光生物科技”和“幽冥十字军”的线索。

“四叔辛苦了，请坐请坐，门外来个人，泡一壶好茶进来。”黄先华立即站起身，殷勤地扶着李文轩坐下。然后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风尘，落在李慕晴身上，“滇省押送的俘虏已全部关进秘密基地，M国带回的……”

“在这里。”李文轩拉开身上的衣服，露出驼绒内衣，用牙咬断线头，取出用防磁袋包裹的移动硬盘，“基地服务器的‘海妖计划’核心数据和实验日志都在这里。”

薛修德接过移动硬盘，赵仲伦问道，“那个能避开古武门派耳目的威廉·科林斯基，你们确定是‘神光内敛’境？”

“是的。”李慕晴开口，“威廉·科林斯基，幽冥十字军铂金级成员，组织代号‘骸骨伯爵’。他的招式融合了西方刺剑与生化血清的力量，在袭击我行动队安全屋的行动中，被爷爷以重掌力击伤制服。”

“先看这个。”李慕晴示意黄德萱和韩知蕴打开笔记本电脑，数据线在桌下数据口连接，投影幕布上渐渐浮现出地下基地的三维建模图。

“极光生物的‘海妖计划’核心区在明尼苏达州大急流城地下基地五层。”李慕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螺旋通道，“通风管道直径三十厘米，采用军用级合金，表面喷涂了雷达吸收材料，这是韩知蕴在废墟中找到的残留涂层。”

赵仲伦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生化血清的具体效果？”

公孙和明从布袋中取出个小玻璃瓶，里面封存着淡绿色液体：“这是从‘血影’身上抽取的样本。”他的指尖掠过瓶身，“注射后会在体内激发生成类似古武内力的能量。”公孙和明看了一眼张君玉，“张顾问推测，这种生化血清应该有使用限制，不会存在持续无限制注射的可能。”

黄先华、刘明轩、薛修德、赵仲伦、王元忠闻言一起抬头看向张君玉。张君玉笑道，“其实这个不难判断。一是‘幽冥十字军’成员组成现状，目前我们已知他们有生铁、青铜、白银、黄金、铂金五个等级的面具层次，从我们多次与他们交手的情况来看，在武学修为对应上可以推测出，武学融汇对应生铁面具，出神入化对应青铜面具，武学宗师对应白银面具，登峰造极对应黄金面具，神光内敛对应铂金面具。向上应该还有高层次的面具等级，如果他们的生化血清可以无限制注射，那么为什么不批量制造高等级面具人？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内部功勋奖励或者别的什么人为注射限制……或者说是规章制度什么的。其二，我用国医四诊和内力探测两种方法，仔细检查过所有被俘的铂金、黄金、白银面具人的身体和脉象，发现他们的强化状态和伪内力存蓄状况，已达到身体极限，绝无再次注射生化血清的可能。所以我判断，这种生化血清的注射是受到被注射人的身体潜力所限制的，因此不可能批量制造高等级面具人。同时我还发现，他们虽然通过注射生化血清获得类似内力的能量存蓄，但终究不是内功修炼得来，无上中下丹田之分，更遑论经脉穴道，伪内力能量并不在丹田经脉中流转，而是散布在肌肉之中，完全是无根浮萍。所以我找到了克制他们的一个方法，只要施以影响内功根基，干扰内息运转的手段，他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李文轩此时突然接过话头，“所以，这就是‘幽冥十字军’为什么这十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谋划夺取我们华夏古武传承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的生化血清不仅做不到持续提升武学修为，还存在无法修炼内力根基的弊端。”

张君玉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他们企图通过窃取古武传承，来弥补生化血清的缺陷，从而提升面具人的战斗力。但很可惜，他们低估了我们华夏古武的博大精深，更不知道，古武与内力，是需要心性、毅力、智慧和机缘共同铸就的。”

黄先华点头赞同：“没错，古武不仅仅是招式和内力的堆砌，更是一种文化和精神的传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特九局一直致力于保护古武传承，防止它被恶势力利用。”

此时，赵仲伦开口问道：“那么，‘海妖计划’的实验数据你们有什么研究吗？”

这一问题，完全问在了一众人的知识盲点上，大家面面相觑。

赵仲伦自己也笑道，“我的错，我的错。”

黄先华忍俊不禁道，“那就请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下吧，我让工作人员安排晚餐。四叔，吃完饭我让人去拾掇个清净的房间，您休息下吧。”

李文轩点点头，“行，后面的事你们操心吧，用得上我的，只管说话。”

会议室的长桌很快摆满了青瓷食盒，蒸腾的热气里浮动着松茸鸡汤的鲜香。雷浩刚要伸手去够酱牛肉，却被李慕晴瞪了一眼：“先喝碗汤，你腰上的伤还没好全。”齐思柔笑着递过骨瓷汤碗，碗底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黄先华亲自给李文轩盛了碗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夫妻肺片：“四叔尝尝，这是局里食堂新请的川菜师傅，特意交代了做几道地道川菜。”老人接过饭碗，银白的鬓角沾着会议室的冷光，却在尝了口夫妻肺片后露出笑意：“比家里做得清淡些，倒合我这把老骨头。”众人见状，也纷纷动筷，刀叉与瓷盘的轻响中，十五小时飞行的疲惫渐渐消融。

晚餐后，李文轩由两名身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陪同离开。黄先华望着老人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直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0:15，才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顶灯在黄先华按下遥控器的瞬间转为冷白色，十五块拼接屏上突然跳出的人体实验数据让刚推门而入的六位生物学家齐齐驻足。

“诸位专家教授，这是M国‘极光生物科技’在明尼苏达州地下基地进行的‘海妖计划’。”黄先华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手术刀，“我们刚从行动队带回的移动硬盘里提取了全部数据，包括一千三百七十二份人体实验报告、九十二段培养舱监控视频，以及……”他指向屏幕右下角闪烁的三维模型，“他们在人体上进行的神经工程与基因改造实验。”

肌肉生物学中心的林晚秋率先开口，指尖戳向“肌纤维重构效率”的三维模型：“血清中的IGF-1变异体确实能激活骨骼肌卫星细胞，使肌纤维直径平均增加280%。”她调出实验体073号的肌肉活检切片，“但92%的实验体在第三周出现肌纤维溶解，因为卫星细胞的过度增殖导致肌浆网钙泵失效，这是技术失败的核心标志。”

“但看实验体059号。”神经科学所的周明修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调出一组脑电波形图，“这个14岁男孩的α运动神经元动作电位时程稳定在正常范围，神经传导速度提升45%却未出现不应期延长。”他的钢笔在“异常值”标注上画了三个圈，“他的脊髓前角细胞仿佛天然适应血清中的神经递质类似物，这在对照组中仅占0.8%。”

生物医学工程系的陈立远指着基因比对表，指尖停在HLA-B*1501等位基因的高频突变区：“整体来看，97%的实验体出现严重的免疫排斥，抗核抗体滴度飙升至正常值的300%。”他调出实验体001号的尸检报告，“但编号097的特例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他的Ⅱ类HLA基因存在罕见的纯合突变，恰好与血清中的细胞表面蛋白形成免疫耐受。”

林晚秋突然切换画面，显示实验体力量爆发时的体温曲线：“91%的实验体在首次力量爆发后出现恶性高热，核心体温超过40.5℃，这是线粒体呼吸链解偶联的直接后果。”她的声音带着讽刺，“但097号的体温波动始终控制在37.8℃以内，他的UCP1基因变异让线粒体保持了惊人的能量转化效率这种基因频率在东亚人群中仅为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