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酷暑七月,日中正午,骄阳烈火。
大塘,长安城。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锦绣长安今日倒是清净得很。街市上肉眼可见的三两行人,与往日比起甚至是有些凄凉了。
未变的,各色商铺里照旧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品,目不暇接。摊贩们照旧做着自己的生意,只是今日小贩们的吆喝比起往日里更加高声,俨然有了些沙哑。却不知是这燥热天所致,还是被那一个客人都没有的景象气的。
“他奶奶的!这什么鬼天气,热死了!”一家酒肆的东家倚靠在门前,不停扇着手中扇子,顶着他那肥硕的身子满面愁容。
看着街上如此光景,他不禁唉声叹气:“唉,又他娘是不挣钱的一天。”
酒肆对面,一个衣衫褴褛、满面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臭乞丐瘫坐在地,手中拿着个残破的酒壶。
“绿柳垂腰,乌蒙小调。天灯烹茶,月邀饮酒……”乞丐念着不知是谁做的破诗,举起酒壶刚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大口,谁想那酒壶中却只滴落下一滴,便再没了。
乞丐望了望空空如也的酒壶,瞬间阴沉下脸将酒壶摔在地上,破口大骂:“老子才喝了几口,又他娘的没了?”
他的叫骂声甚大,引得仅有的那两三行人也赶忙快步远离。这年头,谁想和一个脑袋有毛病的臭乞丐有所瓜葛呢?
他一抬眼正看见酒肆东家,于是满脸坏笑晃晃悠悠的走到跟前,摇了摇空着的酒壶。
“又没酒了,我上午不是才给了你一壶吗?”东家诧异的看着乞丐。
乞丐却是什么都没说,一脸孩童笑颜就这么死死看着他。
“就这么两三个行人还被你吓跑了。”东家自顾自的抱怨着。
“今日我本来就没什么生意,还要养你这酒鬼!”他甚是无奈,指了指自己那圆鼓鼓的肚子:“你看我都被饿成什么样子了!”
虽是抱怨,但东家还是将酒壶装满了酒递给乞丐,又嘱咐道:“你少喝点吧,酒大伤身!”
虽说东家知道乞丐断不会听他的,但看着乞丐醉醺醺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一句。
乞丐并未言谢,接过酒一大口下肚,这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快感,爽!
“只饮一口,怎忘离愁!这三两荒唐人间,如何敌这壶中挚友,又如何敌过她那一袭青衣红袖……”乞丐仰天长叹,眼眸中忽而掠过几分凄凉,悲声道:“青山伴绿水,雀鸟也双飞。遥想世间万万人,可笑千里不同情……遥想世间万万人,可笑千里不同情啊!”
乞丐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而后仰天长笑数声,忽然瘫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莫不是喝死了?东家大惊失色赶忙快步上前,谁料这臭乞丐竟是睡着了,还打起了鼾!看着熟睡在地上鼾声如雷的乞丐,东家不禁想起了自己与他相识那日。
此人怪得很。一口川州口音,不知为何来了这长安城。但断不是贪图这长安的富贵荣华。这人就是个傻子,因为他竟然对钱没有丝毫概念!
那日他上门找东家要酒,东家见他一身锦衣华服赶忙将店中名贵的端了上来:“此酒名叫杜康,其酒质晶亮透明,浓香突出,令人陶醉,敞杯不饮,香气扑鼻,开怀畅饮,满口生香,饮后空杯,留香更大,持久不散。口味幽雅细腻,酒体丰满醇厚,回味悠长……”
东家一脸陶醉的说个没完,那人凑近闻了闻,皱着眉摇了摇手。
杜康都不行?东家一脸诧异。
那人看出了东家思虑,于是说道:“你店中可还有别的酒?放心,不差你酒钱。”
“有,客官您稍等。”东家赶忙下去将店中的酒一一端了上来,然而无论是欢伯、绿蚁、花雕,还是天禄、白坠,这人连喝都没多喝,只是凑近闻了闻,便皱着眉摇着手。
这可把东家累的不行,他身上的肉好像都掉了七斤五两。直到把那浊酒放到他的眼前,他才是微微一笑。
“喝个浊酒还弄这么大派头,真他娘闲的。”东家心头暗暗发泄着自己的不爽:“妈的,这几文钱还不够买自己掉的七斤五两肉呢!”
正是这时,那人竟高举酒壶一饮而尽。
“唉,客官……你这酒钱还没给呢?”
那人不紧不慢,从腰间抽出把郁金锦剑放在了桌子上,毫不在乎道:“我虽没钱,这把剑给你抵酒钱了,日后我没酒了便来你这取。”
东家虽是不晓武道,却也认得这由金子打造的剑身!这一把宝剑别说是酒了,把他整个酒肆买下来都不是问题啊!于是赶忙一口答应下来。
望着瞬间空空如也的酒壶,这人随手撇在地上:“你先再给我拿一壶。”
这上好的郁金锦剑竟然用来换酒,还是最便宜的浊酒?东家看不懂此人,只是按着约定每日给他拿酒,一来二去也算有了些交情。
一日,他身上的锦衣华服换成了粗布麻衣,想来也被他换作了酒钱。只是这蓬头垢面的样子确是像极了讨要的乞丐,惹得一些路人满是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就连走路也要刻意绕着他走。
乞丐却满不在乎,整日除了喝酒便再无其他,醉了就席地而睡,待什么时候睡醒了便又拿起酒壶喝着。
一次大风呼啸,东家实在于心不忍便唤他进店休息。乞丐却是摇了摇手开颜大笑:“这风便是我的衾衣,这地便是我的榻席,这酒便是陪着我入睡的美人。”
“还真是个疯子。”东家望着熟睡在地上,全然不觉燥热的乞丐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何曾不羡慕这乞丐孑然一身的过活,只是他上有年老父母,下有妻子儿女。他要负担的东西忒多了,多的如巨石般死死压在他的胸口令他喘不过气。每日想的,便是这鬼天气让他少赚了多少银子,柴米油盐又是多少银子……
这世间每个人皆是如此,如乞丐这般的人不是疯子又是什么呢?
话分两头,皇城太子寝宫。
太子百里弘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头憋足了火气,破口大骂着遭人的天气连睡个美觉都不能。
他无奈坐起,却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于是朝着门外大声喊道:“十三媚女何在?”
话音刚落,只见推门低头走进一个太监,满头大汗的,不知是在外面站了多长时辰。
太子百里弘却没时间,更没兴趣理会他的样子,如今他只想一箭把天上那该死的太阳射下来!
“回禀太子殿下,十三媚女此时在酒林。”
“酒林,我怎么就忘了呢?”百里弘顿时来了精神,一脸奸笑的慨叹道:“还是这群小妖精会享受。”
“那……小人为殿下更衣?”太监见状试探性的问道。
“更什么衣!”百里弘大怒:“到酒林再脱本太子不累吗!”
太监大惊失色,赶忙跪在地上双手不停扇着自己耳光:“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看着太监如此怕死的模样,百里弘轻蔑的笑道:“去酒林玩竟敢不叫本太子,本太子便去好好教训她们一下。即刻起驾!”
说起这酒林,是太子百里弘前些年命人所造。方圆十里的林子,树枝上皆悬挂着酒肉,每日有专门的人负责填补,是这位大塘太子消遣的宝地之一。只是冬日里林子有些寒冷,害的他染了风寒便不再去了。时间一长,却是淡淡忘了。
至于这十三媚女,或利诱、或强抢,她们可是当世太子百里弘于民间精挑细选、精心培养出来的十三个尤物。虽说这十三媚女的年纪堪比百里弘的母亲,奈何她们个个身姿曼妙、风韵犹存,平日里搔首弄姿的,大有诗文中“半老徐娘”的意思。加之十三媚女尤擅房中术,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太子百里弘甚是宠爱这十三媚女,这些年但凡不长眼惹到她们的人,此刻皆在底下和阎王老儿喝着茶。整个大塘,除了那高高在上的择天大帝,无论三朝老臣也好,功勋武将也罢,再没有第二个人敢招惹她们,全因为她们的身后是位看谁不顺眼说杀就杀的太子——百里弘。
不一会儿,百里弘的车架来到了酒林外围。他叫停了马车,示意随行的太监莫要出声,打算着给十三媚女一个惊喜,于是众人悄悄向酒林深处走去。
流星划过苍穹,只留下了一片玉白光晕。
“你们在做甚?”随行的太监面容肃穆,一声大喝。
男人闻声而视,见是太子殿下瞬间被吓破了胆,赶忙跪地行礼:“小……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他的心此时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说话也是不受控制的打着结巴。反观那十三媚女竟没有丝毫紧张之意!
“奴家参见陛下。”十三媚女身着一袭轻薄纱,若隐若现的身子,缓缓行礼,个个摆弄着傲人体态。
“你是何人?”百里弘面容肃穆,问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小……小人是这皇宫的侍卫。”
百里弘面无表情,片刻后方才漠然道:“平身吧。”
“谢……谢太子殿下。”
十三媚女漫步到百里弘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用着矫揉造作的声音道:“殿下,这侍卫的力气好大呀!”
侍卫顿时面如死灰,心想着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百里弘看着侍卫脸色铁青、浑身颤颤巍巍的样子,一脸不屑:“他当真有那么大力气?”
那媚女淡淡一笑,嘴巴贴到百里弘耳边,轻声喃喃:“比起殿下的雄姿自是不及。”
“哈哈哈哈哈……”百里弘仰天大笑,意味深长的问向侍卫:“你说我这美人姿色如何?”
“太……太子殿下的人,自……自然是姿色出众。”侍卫头都不敢抬一下,支支吾吾的回道。
“哦?具体说说怎么个出众。”
这下侍卫却泛起了难:若是不说,便是违逆太子之罪;若是说个一二,评论他的女人,谁知道这脾气古怪的太子会不会一刀砍下来!
百里弘见侍卫半天憋不出来一句屁话,左手将媚女搂在怀中,右手则在她的脸颊轻轻划过,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视着:“何止出众,杨柳水蛇、青峰,这身段、这曲线……”
“太子殿下的嘴何时变的这般甜了?”百里弘怀中的媚女肆意撒娇道。
“那你可喜欢这般甜的嘴?”
“奴家自是心喜。”媚女搔首弄姿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掠过百里弘的眼眸:“只愿太子殿下不要让奴家失望才好。”
百里弘看向侍卫,松开了怀中媚女,从一旁随从腰间抽出佩剑。
“既然美人说你力气大……”百里弘拿着剑看了看,剑尖突然直指侍卫:“那本太子便与你比试比试吧。”
此话一出,侍卫着实被吓得不轻。刀剑无眼,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太子殿下,自己就是有几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若是不比,又是违逆之罪。
千思万虑,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太子殿下,得罪了。”侍卫并步提剑,摆出迎战架势。
百里弘轻蔑一笑,用剑虚晃着侍卫。突然他一个并步前刺径直刺向侍卫!侍卫却也不慌,用剑尖画作小圆,摁掉了百里弘的第一道剑势。百里弘并不甘心紧接着又是一个前刺,侍卫一记圈剑将百里弘的剑拨离中线。
按说正常比试侍卫此时大可以出剑反击,一剑封喉!但他却依旧只是做着防守姿势,显然,他不打算进攻。百里弘见状愤然将剑撇在地上。
侍卫赶忙跪地吹捧道:“太子殿下剑术高超,小人钦佩。”
“剑术高超?”百里弘冷笑,一脚踹倒了侍卫,怒目而斥:“你是瞧不起本太子是吗!”
紧接着又是数拳径直打在侍卫的鼻梁上,边打边打歇斯底里:“本太子需要你让吗?你也看不起本太子是吗,就连你个狗侍卫也看不起本太子!”
太子发了火,四下侍从也只敢眼巴巴看着。
侍卫不敢还手,只能硬挺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鼻梁被打塌了,太子这才作罢。一个鼻梁换了一条命,这生意侍卫知晓赚的很。
不想百里弘招了招手,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起来,用你真正的实力,本太子倒要看看这皇宫之中的侍卫究竟是何实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侍卫也没有再后退的余地了。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鲜红色的血液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侍卫不停的喘着粗气,脸色铁青,目光呆滞。
百里弘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持剑径直砍向侍卫,侍卫下意识以剑身击剑防守,谁料剑锋竟划过百里弘的脸颊,划破了他的右脸。
“太子殿下!”随从被这一幕吓得脸色铁青。
“太子殿下,臣……臣赢了。”侍卫被百里弘打的有些晕了神志,迷迷糊糊的说道。
百里弘用手捻过血液,望着手上的鲜血,勃然大怒:“来人,把他给我捉起来!”
一声令下,众随从将侍卫牢牢捉住。
“太子殿下,臣明明赢了……”侍卫意识到事情不对,却依旧强颜欢笑和声道。
直到现在,他依旧希望太子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是啊,一个侍卫又如何能与当朝太子叫板呢?荒唐、可笑……
“哼,你赢了是吗?”百里弘一声冷笑,一剑刺穿侍卫胸膛,紧接着又连刺数剑。
望着没了气息的侍卫,百里弘却并未满足,他已然红了眼,照着侍卫的面门又是数拳,直到侍卫的脸已然血肉模糊不清,直到他的手上留着不知是谁的鲜血。
百里弘大口喘着粗气,冷冷笑道:“这皇宫侍卫,与本太子相比,也……也不过如此。”
“来人,将这废物拖下去喂狗。”十三媚女看着血肉模糊的侍卫尸体满脸嫌弃,缓缓走到太子身边和声细语:“太子殿下莫要生气,气大伤身,莫要这让狗杂碎扰了我们的兴致。”
望着如此体贴的媚女,百里弘满脸欣慰:“若是人人都能像美人这般知我心意,该有多好……”
说着,百里弘竟直接在众人面前撕碎了媚女身上仅有的薄纱。下人们见状也知趣的暗暗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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