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暗角从未真正安宁过。
自从华耀博物馆那场“大劫案”落幕,这片地下世界的空气里就始终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表面上是暗角与杰域政府联手导演的肃清洗礼,可暗地里,左望与教会的那些“额外交易”,像是一把撒进火药桶的星火,烧出了连策划者们都始料未及的燎原之势。
杰域政府高层的震怒,化作了一纸冰冷的委托函,穿越层层加密渠道,落在了黄昏会那张以万年阴沉木雕琢而成的会长办公桌上。
黄七拾抚摸着函件边缘烫金的政府徽记,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他站起身,走到整面墙的落地镜前。镜中的男子,华服依旧,但周身气质已与数月前截然不同。肌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内敛的金色光泽,那是“重塑金身”大成的标志——并非简单的防御强化,而是将自身异能“不朽黄金”与血肉筋骨彻底融合,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金属的坚韧与王的威严。他心念微动,右手虚握,一柄通体如玉、内有金龙游影的古剑便自虚空中浮现,乖巧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玉龙剑。黄昏会祖传之器,内蕴“黄帝”一缕剑意。
上一次与伏尔甘交手,他是借血祭强请剑中帝影,如今,他已能凭自身剑心与玉龙共鸣,虽还不能完全驾驭那股浩荡帝威,但剑随意转,如臂使指,已是天壤之别。
“圣域高阶……”黄七拾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比从前精纯凝练的力量,眼中燃起灼热的战意,“伏尔甘,这一次,我要把你那身神火,一寸一寸地浇灭。”
“笃、笃。”
两声轻缓的叩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却让黄七拾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他转身,看见黄谋苍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房间一角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小壶,正悠悠地呷着茶。
“老祖。”黄七拾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眼中跃动的火焰并未熄灭。
黄谋苍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扫过黄七拾,仿佛能洞穿他每一分进步与每一缕躁动。“金身已成,剑意初凝,不错。政府那边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让暗角知道,谁才是杰域真正的规矩。”黄七拾语气冷硬,“他们越界了,就该付出代价。”
“只是‘教训’?”黄谋苍似笑非笑。
黄七拾沉默片刻,眼中金芒一闪:“若有机会……斩了左望,暗角群龙无首,正是我黄昏会扩张的良机。”
“呵。”黄谋苍放下茶壶,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左望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Writer留下的暗角,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也是一面能照出许多牛鬼蛇神的镜子。杀了他,那些藏在更深处的老鼠,反而会缩回洞里。”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黄昏会总部庭院中那棵据说已生长了千年的“谋定榕”,缓缓道:“你去,是展露锋芒,是敲山震虎,也是……替老祖我去看看,Writer选的这个接班人,究竟有几分Writer当年的气象,又有几分属于自己的‘味道’。至于那个铁匠……”
黄谋苍转过头,看着黄七拾,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上次的败绩,是你心里一根刺吧?去,把她这根刺拔了。用你的方式,赢得漂亮。让我看看,我的‘王’,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王”字一出,黄七拾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旋即被更汹涌的骄傲与决意覆盖。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七拾,必不负老祖所望!”
“孤身前往。”黄谋苍最后叮嘱,声音轻得像叹息,“带上玉龙,也带上你的骄傲。但记住,活着回来。你是我黄昏会未来的‘王’,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黄七拾重重点头,起身时,整个人的气息已完全收敛,如同一柄收入镶满宝石的华丽剑鞘中的利刃,只待出鞘一刻,光寒四方。
暗角,铁匠滩。
即便经历了华耀事件的余波,这里依旧是暗角最炎热、最喧闹、也最充满生命力的区域之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锻造炉不分昼夜地喷吐着火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工匠们粗豪的呼喝声交织成独特的交响。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烧、汗水挥发和劣质酒液混合的味道。
伏尔甘站在自己那间最大锻炉旁,古铜色的手臂上缠绕着新的绷带,但仍有几处明显的焦黑与破损。她没穿外套,只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线条分明、布满新旧疤痕的肩膀与臂膀。汗水顺着她黝黑发亮的皮肤滚落,在炉火映照下像一颗颗细碎的宝石。
她正专注地捶打着一块烧红的奇异金属,每一次落锤都精准而狂暴,火星如逆飞的雨点般溅射。与陆小婉一战后留下的“暗伤”,并未让她有丝毫懈怠,反而像是某种燃料,让她的眼神比炉火更加灼人。
忽然,她捶打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武者本能般的警觉。铁匠滩上空,那常年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凝滞”。
她抬起头,望向铁匠滩唯一的入口方向。
那里,原本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着被炉火映成橘红色的石板路,径直向她走来。
华服依旧,黑黄刺金的纹路在火光下流淌着矜贵又冰冷的光泽。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笑意。他的到来,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领域,将周遭的嘈杂、热浪、乃至色彩都排斥开,只留下属于他的“华贵”与“压迫”。
黄七拾。
伏尔甘眯起了眼睛,随手将烧红的金属块扔进一旁的淬火池,发出“嗤——”的剧烈声响和一大蓬白雾。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遮住了部分身躯,但那股剽悍的气息反而更加凌厉。
“我当是谁。”伏尔甘开口,声音因长久呼喊和烟熏而略显沙哑,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原来是上次没被打够的小白脸,怎么,捡回条命,又迫不及待送来给老娘当锻锤的人桩?”
周围的工匠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屏息看着这边。伏尔甘大人的脾气和实力他们清楚,而这位黄昏会会长上次闹出的动静他们也有所耳闻。此刻两人之间那几乎要迸出火星的气氛,让这些粗豪的汉子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黄七拾在距离伏尔甘十步之外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已是触手可及的杀戮范围。他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伏尔甘,你的嘴还是这么臭。不过也好,待会把你满口牙一颗颗敲下来的时候,声音应该很清脆。”
他目光扫过伏尔甘手臂和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焦痕,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诮:“看来和华耀那条小野狗打架,也没讨到太多便宜嘛。带着伤迎接我,是该说你敬业,还是该说你……蠢?”
伏尔甘嗤笑一声,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收拾你,这点伤绰绰有余。倒是你,这次带了几个会躲阴影里捅刀子的帮手?一起叫出来吧,省得麻烦。”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黄七拾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点璀璨的金芒自他掌心浮现,旋即迅速蔓延至整只手臂,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却又奇异地保持着血肉的柔韧。“上次败给你,是我大意,也是我未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今天,我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朽’,什么才是……王该有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
不是极速带来的残影,而是更诡异的方式——他脚下的石板瞬间泛起金色,仿佛变成了液态的黄金,承托着他如滑行般疾射而出!十步距离,瞬息即至!金光包裹的右拳,毫无花哨地直轰伏尔甘面门!
拳风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竟隐隐带起了风雷之声!这一拳,已将“重塑金身”后的肉身力量与金属异能的锋锐沉重完美结合,远非昔日可比!
伏尔甘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披着的外套被鼓荡的气劲震飞,她黝黑的右臂筋肉贲张,同样一拳对轰而上!手臂上的绷带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暗红色疤痕,疤痕之下,隐隐有熔岩般的红光流动!
轰——!!!
双拳对撞的巨响,不似血肉碰撞,反倒像两座铜钟对撞!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围离得较近的几张工作台和未固定的铁器直接掀飞!地面石板以两人立足点为中心,呈蛛网状龟裂下陷!
伏尔甘身体一晃,向后滑退半步,脚下石板被犁出两道深沟。她右拳之上,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痛楚,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被锐金之气割裂的血口。
而黄七拾,纹丝未动。金光流淌的拳面上,毫发无损。
“如何?”黄七拾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矜持而残忍,“这才是常态下,你我之间应有的差距。圣域高阶与中阶,一步之差,天地之隔。”
伏尔甘甩了甩震麻的手臂,看着渗出的血珠,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有点意思。”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竟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热身结束。接下来,可别哭得太早。”
她双拳在胸前对撞,发出沉闷的金属交击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不是神力解放,而是将常态下的“火”与“力”催发到极致!黝黑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赤红溪流在奔涌,那是她千锤百炼、融入火意的血气!
“鬼斧神工·千锻!”
伏尔甘低喝一声,双手虚空一抓!周围散落的数十件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金属物件——断剑、铁砧、废料、甚至工匠们掉落的工具——同时嗡嗡震颤,凌空飞起!并非简单操控,而是在飞向她的过程中,就被一股无形灼热的锻造之力包裹,瞬间软化、塑形!
一柄柄燃烧着橙红火焰的飞剑、一道道缠绕赤炎的铁索、一枚枚尖啸旋转的流星锤头……顷刻间,数十件燃烧的兵器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周身飞舞环绕,构成一片致命的火焰金属风暴!
“去!”伏尔甘双臂一挥!
火焰风暴呼啸而出,从四面八方罩向黄七拾!每一件兵器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与灼烧力,轨迹刁钻,相互配合,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黄七拾眼中金芒大盛,不退不避,反而踏步向前!
“黄金王域·不破壁!”
他周身金光猛然外放,凝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透明淡金色球型护罩。护罩之上,隐约有古朴的符文流转。火焰风暴撞击在护罩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炸响与璀璨的火星!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涟漪,却始终未曾破碎!
黄七拾就在这固若金汤的防御中,双手虚握,对着风暴中心的方向,猛然一扯!
“给我,凝!”
异能全力发动!那些正疯狂攻击护罩的火焰兵器,其金属部分陡然一滞,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金色丝线缠绕、拉扯!伏尔甘附着的火焰意志与黄七拾的金属掌控力激烈对抗,大部分兵器在空中剧烈颤抖,火焰明灭不定,轨迹变得混乱。
趁此机会,黄七拾撤去护罩,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穿透变得稀疏的兵器风暴,直扑风暴核心的伏尔甘!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尺许长的金色剑芒,直刺伏尔甘心口!
这一指,凝聚了他对玉龙剑意的初步领悟,虽无剑形,已有剑魂之锐!
伏尔甘似早有所料,面对这致命一指,她竟不格挡,反而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熔炉·身!”
她周身毛孔猛然喷发出炽白的气流!那不是火焰,而是高度压缩、温度高到极致的“炉气”!以她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空气瞬间扭曲、沸腾,温度飙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地面石板直接融化、汽化!黄七拾刺来的金色剑芒,在突入这片“熔炉领域”的瞬间,竟发出“滋滋”声响,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蒸发!
黄七拾脸色微变,剑指急收,身形暴退!但他身上的华服下摆,仍有几处沾上了逸散的白气,瞬间焦黑碳化!
“呵,反应不慢。”伏尔甘周身白气缓缓收敛,皮肤变得更加黝黑发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淬火。“你的黄金,能在我的‘身熔炉’里坚持几秒?”黄七拾看了一眼破损的衣角,眼中怒意与战意交织。“雕虫小技。”他冷声道,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王域·铸金庭!”
更为浓郁、凝实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这次不再是护罩,而是迅速向四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石板、泥土、甚至空气中悬浮的金属微粒,全部被浸染、同化,变成纯粹的金色!不过呼吸之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范围内,大地化作了璀璨的“黄金之庭”!
在这片领域中,黄七拾的气息再度暴涨!他仿佛成了这片黄金国度的主宰,每一寸金属都在回应他的呼唤,为他提供力量与感知。
“在我的庭中,你的火,还能烧多久?”黄七拾声音恢宏,带着金属的共鸣。他抬手一招,领域内无数金色微粒汇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金黄的重剑。剑未出,已有斩岳分海之势。
伏尔甘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排斥与禁锢感,以及空气中金属元素被彻底掌控的凝滞,眼神终于彻底凝重起来。常态下的黄七拾,确实已凌驾于她之上,无论是力量、掌控、还是领域的精妙。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气息,抬起双手,看着手臂上那些愈发灼热的暗红疤痕。
“本来想多玩一会儿。”伏尔甘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平静,“但既然你急着找死……”
她双手猛地交握于胸前,手指深深掐入臂膀的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但那血液,不是红色,而是璀璨的、流动的熔金之色!
“以吾赤金血,唤汝真名——”
“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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