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昭华年 第十章 拜访

子龙把训练近卫和组建黑衫卫的事谁也不说地就交给了莫尘，把那些武卫校尉（近卫骑三级官，再上一级为骁骑卫尉，最上一级为骁卫将军。）给急的，子龙懒得劝，这些人被打服了就老实了。

回来告诉了族叔子礼，子礼倒是淡然说了句此人可信，子龙都半信半疑呢，他倒还知道了，不过族叔看人一向准，这是他们说的，今日便算试试了。

……

书房里。

以前文人墨客，最爱的不过一起舞文弄墨，子龙倒也不差，一笔一划，矫若游龙。

“公子，公孙府上今日还去不去了？”

子龙手一惊，黑墨在白纸上直直拖下了一笔，刚欲埋怨，才听清楚仆人所说，公孙，自己差点就忘了。

放下笔，桌上他也懒得收拾了，只叫仆人下去吩咐。

“备马，去公孙宅邸。”

出门时，恰好看到了子礼，子龙本来想拉着一并过来，但是他发现了，族叔好像对公孙家并不感冒，无奈，本来这也是自己的事情，族叔去不去对他确实没多大意义。

灼雪毛色顺滑，在大门口呼哧呼哧地叫着，子龙嫌坐马车太安逸，打算跟着侍卫一路骑马了。

……

公孙大宅，两头石狮子蛰伏于大门前，红墙黑瓦，宽旷大气，不过少了些华贵之感，质朴内敛，少有金玉装饰，颇有一代大家之风。

家仆牵过马匹，另一人领着众人走过廊道，既到堂门前，子龙瞧见了“勇冠三军”的镶金牌匾，想来应该是侯府长辈题写的。

前方，家仆停住，毕恭毕敬，立于一旁，俯身道：“公子，老爷听闻消息，已在主房内等候多时了。”

子龙示意家仆退下，便独自走将了进去。

内堂陈设简单，一桌案，一雕木椅，分列左右，便是数具几案、椅，此外，只一些可有可无的点缀。

“子龙公子，呵，我这一身老骨头，恕未能远迎啊。”椅上的老人挣扎着就要起来，左右两人急急将其托起，他却一把推开，傲然站立，虽然看起来，这种姿态他持续不了太久。

“公孙大父，这是哪里的话，此番是我不意拜访，您理应责怪我冒昧才对。”子龙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由仆人引着，入了座。

公孙穆德解颜而笑，道：“不不不，现在可不同了，公子自是公子，尊卑还是要讲的。”

“小雅，上酒，小鸢，把离若、敬儿他们几个叫来罢，客人都来了，咳咳，还在胡闹。”

“是。”

子龙道：“大父近来可还安好？”

经他人说道，公孙大父老来便旧伤发作，每次疼痛难忍。

“老样子，咳嗯……唉，老朽不知年岁几何啰。”他神色有些黯然，泛黑的双瞳污浊了些。

“大父切莫如此，公孙家于我府有莫大功劳，依您一言，我府中神医必相助。”子龙举樽相敬，“子龙以此酒祝大父早日康复。”话毕，一饮而尽。

“呵哈哈，好，”穆德小酌一杯回敬，其后，道，“子龙啊，休怪大父直言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是有何事相告？”

“大父果然爽快，那日在泰和街上，三位……戎弟，起弟和敬弟的身手我深有印象，今日便是想……”子龙想起子宏说过的这三位的姓名

，不料话被横插了。

“阿翁，谁人来啦？竟催得我如此之急。”这一声从门外而来，微微慵懒又活泼，由远及近，子龙心道一声坏了，是那丫头。

终于，快步进来了几位少年，明眸剑眉，眉目俊朗，约十七八的年纪；另一位，前文已介绍过，她见子龙也在，眼前一亮，鬼精鬼精地，便凑了上去。

“离若这妮子……哈哈哈，敬儿啊，你看看又谁来了？”

顷刻，又一人凑了上去。

“子龙哥！答应教我练武罢，阿妹每日与我说你指点了她数招，便在我面前逞威风。我……”

一边离若揽住脖颈，一边公孙敬抱住大腿，子龙哭笑不得。

“好了，敬弟，阿妹，阿翁正与子龙说正事，别搅和了。”好生将这二人劝上座位，旁人便走上前来。

“公孙戎见过子龙兄。”

“公孙起见过子龙兄。”

两人拱手，与公孙敬、离若各坐于对向席位。

子龙整了整衣裾，起身回礼，道：“见过诸位，子龙今日来，确有一事。”

这面在陈词，那面有人小声相谈：

“三哥，我可否要去叫唤下阿姊？”

“可别，你阿姊那脾性，无要紧之事莫去搭理，她……阿哥我现在后院都进不去了。”

“嘁……”

“子龙今日来，确有一事相求，如今边关告急，然军中人才稀少，”他四周看了看，接着道：“三位公孙子弟若不嫌弃，可入我帐下，近则不虚此生，远则建功立业。”子龙念于公孙穆德为保守派，便没有言及朝廷。（侯府文武官员有派别之分，保守派忠于朝廷，多为军中资历较老之人，代表人物为子广，公孙明冉，刘武威；而新派见朝廷势衰，乱世将启，主张积蓄力量，逐鹿中原，代表人物为子礼，景荣，以及资历年轻之人。）

“呵哈哈，好说好说，他们三人早有报效之意，此事我应下了。”公孙穆德招呼子龙坐下，又问向公孙戎等“你们可有异议？”

“谨遵大父之言。”

“好，来人，上酒，预祝我等两家孩儿，功成名就。”

……

子龙未曾想与一老翁也能相谈甚欢，到底都是直爽之人，公孙穆德说起当年之勇，皆滔滔不绝，将陈年旧事及公孙家与子家的渊源，一提再提。

末了，子龙想着如厕，告退了。

不久，离若与公孙敬，才想起子龙不知厕轩所在，定会胡乱寻找，心道一声，遭了。

两人起身去寻，但已晚了。

一女子用剑抵着子龙，一步一步地退到内堂门前。

二人以为是离沐，看装束才知是……

“老爷，此人窥视小姐更衣！”